冬天很冷。
崔月湄跪在父母棺材前心想以後再也不喜歡冬天了。
“憑什麼攔着我兒子祭拜他親生父親,阿南你家人怎麼這麼狠心對我們孤兒寡母。”
“放肆,一個小三一個私生子,也配堂前跪拜,給老子把他們丟出去。”
“叫爺爺,安兒叫爺爺,老爺子這可是阿南唯一的兒子,您看看安兒呐,是不是跟阿南長的一模一樣。”
“嗚嗚嗚…我本來也不想跑出來,可是阿南死了,就是被那個心狠的女人害死的,阿南說好的今年陪我們一起過年呢。”
女人年輕貌美,身姿妙曼,身上穿的都是名牌,崔時南在的時候沒少爲她花錢,她牽着自己的兒子不請自來,跪在外邊哭哭啼啼,已經鬧了一上午了。
崔月湄回頭看了他們一眼,15歲的她心裏震撼,難過,生氣,無力,那看起來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竟然真的像極了父親。
她咬着唇瓣難以置信,都說她父母感情很好,結婚十幾年都沒有吵過架,紅過臉,在整個江南城都是讓人羨慕的夫妻模範。
可父母剛死,小三帶着私生子就上門了。
琴瑟和鳴的感情毫無征兆的被打碎,她父親瞞着家裏在外邊養小情人,這頭七還沒過呢,人家就上門要名分了。
崔月湄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事,心裏更是沉痛又憤怒,母親那麼愛父親,這算什麼?
“讓他們滾,我父親只有我一個孩子。”
她雙目通紅,死死地盯着他們,爲什麼會這樣,她多麼想把棺材板推開,問問父親爲什麼要出軌,爲什麼這麼對母親對她。
崔家在江南也是名門望族,這種事傳出去母親在九泉之下怎麼安心,她氣的發抖,故意急促在他們還要鬧的時候,沖過去推了那個男孩一把。
女人的安兒猛地摔倒地上,一屁股坐下去哇哇哭。
“媽媽,我疼,我疼啊!”
女人趕緊摟住自己的兒子:“你幹什麼!”
“湄湄,回去。”崔老爺子臉色黑沉,讓孫女不準動手。
崔月湄盯着爺爺質問:“這是個野種,爺爺想讓他認祖歸宗?”
“不行,我不準,除非我死了,我媽怎麼辦,他還有個媽,我沒媽媽了,媽媽死了還要被欺負,爺爺你眼裏只有孫子只有那唯一的血脈嗎?”
她15歲了該懂的都懂了,她又恨又氣的盯着這些假仁假義的人,想把母親帶出來遠走高飛。
“夠了,你這樣成何體統,這是大家閨秀該有的樣子嗎,大人的事少胡說八道,回去反省。”
崔老爺子一向嚴厲,在家裏向來都是說一不二,全家人都得聽命。
崔月湄被震了一下,下意識聽話閉嘴,她委屈的掉眼淚,不明白爲什麼所有的事情一下子就變了。
低着頭不想離開祠堂,最後被大伯母拉着下去。
“你媽沒生兒子,你又是個女兒,那小三拉着個兒子來老爺子不會不知道,怎麼也是你爸的種,不可能不認祖歸宗,你消停點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大伯母提醒她不要再鬧,胳膊擰不過大腿,死人本來就沒用,何況她還小。
崔月湄憋屈的不行,原來家裏的和睦都是假的,大家就是表面上家和萬事興,暗地裏誰也看不慣誰。
父母死了後,她仿佛長大了不少,眼裏這個一直和藹可親的大伯母也變得斤斤計較,刻薄了許多。
想到他們說的,沒媽的孩子像根草,誰都能欺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