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6.
視頻裏,傅秦川桀驁不馴的聲線響徹大廳。
不僅如此,我還翻出他的成人網賬號。
當着衆人的面,一字一句質問。
“傅秦川,我是你的妻子啊。”
我淚眼娑娑。
“我做夢都沒想到,你會在我睡覺時偷拍私密視頻發到網上。”
“更沒想到,當年綁架我、殺害我父母的真凶就是你。”
人證物證俱在,事情當場反轉。
群衆瞬間把矛頭對準傅秦川。
“這事情我知道,當初在本市鬧得沸沸揚揚。”
“說蔡氏千金是舞女。但蔡氏根本不差錢,怎麼會讓女兒誤入歧途呢?”
“是啊!蔡氏千金被綁架,蔡氏夫婦在路上出了車禍,公司機密文件也不翼而飛了!這一切也太巧了!”
“你別說!緊接着傅氏股票突然大漲,如日中天啊!”
“這渣男,呸!”
見局勢不對,虞珠忙找來保安控制現場局面。
被揭露真面目的傅秦川慌了。
額頭青筋暴起,他喘着粗氣哄勸我。
“音音,你...都知道了?”
“是啊,我都知道了。”眼淚模糊視線。
我顫抖着手。
“你生日那天,漫天飛雪。”
“我冒着飛機失事的風險,帶着做了兩天兩夜的翻糖小人回來找你,給你一個驚喜。”
“可我卻在門外,聽到你和你朋友的對話。”
“你知道...你知道當時的我是什麼心情嗎?”
說到最後。
我的聲線已經哽咽。
傅秦川瞳孔一縮,不可置信:“不可能,你騙我!”
圍觀群衆中,有誰的電話鈴響起。
思緒恍惚回到傅秦川生日那天。
剛下飛機的我接到傅秦川的電話。
“音音,你還回來嗎?”
傅秦川的聲線從電話另一頭傳來,滿含無奈和委屈。
“我過生日從來不在意禮物,我只在意你在不在我身邊。”
我嘴上騙他:“今天下雪了,飛機沒有航班。”
實際上我早就到了小區樓下。
我掏出手機。
手機莫名彈出成人網站。
這是中病毒了。
我暗道不好。
忙把蛋糕小心放好,我長按關機鍵。
可這時我卻注意到。
視頻文案上,寫着我的名字——
蔡音音。
頭皮一麻。
視頻自動播放。
我的隱私被偷拍者大張旗鼓發布在平台上。
評論區的污言穢語充斥我腦海。
血氣上涌,我顫抖着手點開作者主頁。
上千條色情視頻,主角都是我。
我無助地向下翻去。
卻在第一個視頻,看到此生最不想看的東西。
大三時被造黃謠的P圖照片成了真圖。
手機從手中脫落,慢慢被初雪吞噬。
能以這個角度拍攝的,只有最親密的人。
我拼命搖頭,把想法甩出腦海。
慌忙上樓,我想回家聽傅秦川解釋。
可得到的,卻是背叛。
視線慢慢聚焦到傅秦川猩紅的雙眼上。
溫熱的淚滾落,打在我冰涼的手背。
傅秦川反應過來,狡辯:“不,這都不是真的,你聽我解釋,音音——”
我一把推開傅秦川。
結婚三年,我從未忤逆他。
這一推,推起了他心中的怒火。
卸下僞裝,他一把抓住我:“音音,你拒絕我?”
“你放開!”
我不停掙扎。
“傅秦川,我不想再跟你糾纏了。”
“不!”
傅秦川眼眶通紅。
“我這輩子都不會放開你的!”
“音音,你生是我的人,死也只能是我的鬼!”
激烈的掙扎中。
我被虞珠趁機推倒在地。
傷口撕裂。
潔白的地磚被鮮血染紅。
皺巴巴的流產單脫手而出,在空中飄蕩。
傅秦川抓住,展開。
匆匆瞟了眼上內容,天塌了。
“音音...”
他忙把我扶起,手顫得不行。
“你懷孕了?”
“你懷孕怎麼不告訴我?你明明知道我有多期待這個孩子。”
“音音,跟我回家好——”
‘啪——!’
我狠狠打了傅秦川一巴掌。
“別碰我。”
這一巴掌不輕不重。
卻把傅秦川打的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回頭。
當晚。
按照名片,我打通電話。
“是紀總嗎?”
“我後悔了。”
7.
輾轉來到臨市,我租了最便宜的膠囊房。
躺在床上,我昏迷不醒。
恍惚間,我夢到當年。
那時的我還是父母的掌上明珠。
大二當晚,我被綁架。
父母帶着公司機密,路上雙雙殞命。
人生跌落谷底。
緊接着,我被虞珠帶頭欺負。
學校的論壇上,到處都是我和男人睡覺的‘資源’。
可我沒有。
是虞珠逼我和男人拍照,肆意發布。
學生說我不檢點,學校以我爲恥。
我跑遍各處,跪在地上懇求教育局局長主持公道。
這一幕卻被拍下。
髒水一桶桶潑了過來,把我淹死在人言可畏中。
我站在天台上,被傅秦川一把抱住。
他說:“我相信你。”
是這句話帶我脫離苦海。
就連現在,我都記得它帶給我的力量。
和傅秦川結婚三年,他對我關懷備至。
如今,我懷孕了。
本以爲生活美滿,結果卻是晴天霹靂。
策劃綁架的是他。
導致我爸媽出車禍的是他。
散播照片的始作俑者,也是他。
他和虞珠聯手,只爲搓掉我的‘銳氣’。
其實我很想推門而入。
問問傅秦川爲什麼要這麼做。
又爲什麼,在我想解脫時給我希望。
爸媽死亡的車禍現場,我到現在都記得。
公司機密也不翼而飛。
想到這裏。
我的雙眼猛然睜大。
爸媽死亡後。
傅氏股票大漲,公司遍布全球各地。
原來。
一切都有跡可循。
8.
也許是求生的意志作祟。
或者是恨意燃燒。
昏迷三天後,我被一通電話吵醒。
“蔡女士您好,您已被我司錄取,請您及時前來商討工作事宜。”
我起床,洗了把臉。
對着鏡子微笑,給自己加油打氣。
第二天早上。
我穿戴整齊,乘坐地鐵前往公司。
踏入公司大門這一刻。
我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氣。
來到十八樓,我找到紀總報道。
紀總笑意盈盈,伸出手。
“歡迎你,蔡小姐。”
“希望你能在公司大展拳腳。”
我喜歡翻糖雕刻,大學專業也是翻糖設計。
這所公司,曾是我的第一志願。
因爲成績優秀,極具天賦。
我被破格提前招入公司實習。
可在看到傅秦川哀求、落寞的目光後。
我卻默默拒絕前途光明的工作。
轉身拿起鍋碗瓢盆,當起家庭主婦。
結婚後。
傅秦川以各種理由限制我的興趣愛好。
我也只能不了了之。
現在才知道。
他只是怕我長出翅膀,飛離他身邊。
幸好紀總對我印象深刻。
也幸好,一切都來得及。
我沒日沒夜的工作。
同時,也不忘好好愛惜身體。
一個月後。
我拿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份薪水。
紀總眼中滿是賞識。
“蔡小姐真的很有天賦。”
“明天周末公司團建,我去接你。”
我點頭,笑意盈盈。
當晚。
傅秦川把離婚協議書發到我郵箱。
附言及其囂張:“蔡音音,我等你回來求我。”
我關閉電腦,不再內耗自己。
刷手機時,偶然刷到傅秦川發小的朋友圈。
我點開圖片。
是傅秦川和虞珠的官宣訊息。
虞珠依靠在傅秦川懷中,笑容張揚。
配文:“我們才是真絕配。”
8.
虞珠早就喜歡傅秦川了,這事大學無人不曉。
可傅秦川卻執意娶我。
一氣之下,虞珠找人包養。
她熬死了正主,從小三變成女主人。
本以爲接下來會是錦衣玉食。
結果金主是個虐待狂,有事沒事毆打她。
這麼一想。
傅秦川允許我出門學習翻糖雕刻,肯定也是爲了安撫虞珠。
把好友刪除,我背上包包出門赴約。
冰冷漆黑的天,與車裏橙色暖光對比鮮明。
坐到紀雲車內,溫暖撲面而來。
他爲我遞來一瓶礦泉水。
是溫的。
車輛啓動。
紀雲笑着:“蔡小姐這種才女就住在膠囊房嗎?”
系好安全帶,我回答。
“我剛離婚,暫時沒錢。”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在聽到我離婚後。
紀雲嘴角上揚,心情大好。
我在酒店吃的酒足飯飽。
同事散去,紀雲把我留下商量客戶定制事宜。
電梯緩緩到達一樓,開門。
我正在滔滔不絕發表見解時。
紀雲卻定在原地,看向前方。
我順着目光看去。
和虞珠眼中滿滿的敵意對上。
虞珠正挽着傅秦川,走向宴會廳。
傅秦川狀態很差。
胡茬沒刮,西裝褶皺。
虞珠眼高手低,肯定不會爲他做這種瑣碎事情。
見到我。
傅秦川黯淡的雙眸瞬間亮起。
紀雲把我藏在身後。
傅秦川瞬間暴怒。
再也不顧形象,提起拳頭沖向紀雲。
一把將紀雲按在地上,傅秦川就像野獸。
“敢動我傅秦川的人,你找死!”
紀雲挨了一拳,也不示弱。
兩人扭打在一起。
我沖上去,一把抱住傅秦川的腰。
“傅秦川,住手!”
保安隊立刻把兩人分開。
虞珠拉過傅秦川的手臂,沖我拼命翻白眼。
我並不在意,只拿出紙巾爲紀雲擦拭嘴角傷口。
“沒事吧?”
我眼底的憂心顯而易見。
紀雲搖頭。
“沒事。”
他光明正大指着傅秦川,勾唇:“怪不得你會跟他離婚。”
“就這種莽夫,跟他也是受苦受難。”
傅秦川怒目圓睜。
他指着我:“你和我離婚,是爲了他?”
我親昵環上紀雲左臂。
紀雲身體一僵。
我道:“我們已經離婚了,我和誰在一起與你無關。”
傅秦川看了我好一會兒。
慢慢地,開始大笑。
“行啊,蔡音音。”
“怪不得別人都說你是人盡可夫的公交車。”
“你真讓我覺得惡心。”
我快步上前,甩了傅秦川一巴掌。
和他對視:“你也一樣。”
“在大學時和虞珠藕斷絲連地曖昧,結婚以後還把虞珠帶回家裏尋找刺激。”
聞言,虞珠坐不住了。
她沖上來就要撓我。
“你憑什麼打秦川!”
“你這個破鞋,上大學的時候就處處留情!現在下面都爛了,還水性楊花地勾引男人,也不怕得性病!”
紀雲眼疾手快,在虞珠即將傷到我時一腳把她踹開。
“誰讓你動蔡音音了!你也配?”
紀雲扯開西裝,露出一身腱子肉。
“我看你們誰還敢過來?”
傅秦川憤恨地瞥我一眼。
“行。蔡音音,傍了大款就是不一樣啊。”
他咬牙切齒威脅:“咱們走着瞧。”
我面上平靜無波。
心裏卻失望透頂。
從前,我一直都以爲傅秦川是世界上最特別的存在。
但我錯了。
也許這麼多年,他一直都是這麼看我的。
想來也是。
他策劃綁架案,又拍攝齷齪視頻。
怎麼會是好人呢?
毀掉我的罪魁禍首,不就是他嗎?
可是,和他在一起的時光卻又讓我忍不住幻想。
幻想也許不是他做的。
事到如今。
我只覺得悲哀。
我愛了這麼多年的丈夫居然不配爲人。
再也不想和他糾纏,我和紀雲離開現場。
9.
車內,燈光溫暖。
氣氛卻逐漸冰冷。
我爲紀雲擦拭傷口,一遍遍說着對不起。
紀雲扶着方向盤。
半晌才開口,聲線沉悶。
“事情是我自願做的,你不必爲此道歉。”
似是想起什麼,他笑了聲。
“你小時候可不像現在這樣,卑微又小心。”
話落。
我猛地抬頭。
這才認出,紀雲是兒時出國深造的鄰家哥哥。
紀雲揉揉我的頭。
“認出我來了?”
他眺望遠方,慢慢啓唇。
“我出國深造時,聽說蔡伯父伯母出事了。”
“回國以後,我找遍本市都沒找到你。”
“本以爲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你了,也沒機會和你表達我的心意。”
“結果,卻在飛機上看到了你。”
說到這裏,紀雲幹笑了聲。
“當時的你對着精致的翻糖小人笑的很開心,我就知道,你已經有老公了。”
他頓了頓:“而且很幸福。”
“但我還是不死心。”
“找到當初校招的人聯系到你,向你遞出橄欖枝。”
說到這裏,紀雲像是在慶幸。
“幸好,一切都還來得及。”
車內播放着舒緩音樂。
正是我當年最喜歡的那一首。
10.
時光飛逝。
轉眼,已經過去三個月。
傅秦川整日酗酒,傅氏在紀氏的打壓下門可羅雀。
虞珠的金主收到匿名郵件。
裏面全是虞珠偷情的證據。
讓人震驚的是。
虞珠對傅秦川所謂的愛,並不真實。
她同時和四個男人在一起,關系親密。
紙包不住火。
虞珠被金主打了個半死,在重症監護室生死未卜。
而我則站在世界級翻糖藝術品比賽上,榮耀加冕。
一眼就看到台下滿眼都是我的紀雲。
我跑下舞台,撲到紀雲懷裏。
紀雲與我相擁,親吻。
“讓我們恭喜有情人終成眷屬!”
在專業領域上,我得到認可。
但隨之,當初的黑料也被一一扒出。
一個匿名賬號動用重金,僞造出許多莫須有的照片瘋狂傳遞。
大學的事情重新浮出水面。
結合這些照片,沒人相信我是無辜的。
我再度陷入輿論風波。
顯眼的熱搜一條條掛在最頂端。
但幾分鍾就被全部消失。
紀雲將我擁在懷中,一遍遍安撫。
“音音,沒事了,沒事了。”
“無論怎樣,我都相信你。”
一模一樣的話。
卻是完全不同的人。
依靠在紀雲滾燙的懷裏。
我聽到他胸膛內,一顆真誠的心一次次跳動。
紀雲一路追查。
終於在當晚把發布人抓獲。
傅秦川憤恨不甘地瞪我,就像亡命賭徒。
“蔡音音,你這個婊子!”
“得不到你,我就毀掉你!”
他被抓去警局做筆錄。
重刑拷打下,終於把當年的事情托盤而出。
“誰讓蔡音音那個賤人勾引我!
要是不喜歡我,爲什麼拿完我桌上的糖後,又送了我一把糖!”
那次,體育課後的我低血糖。
情急之下,拿了傅秦川桌子上的一顆糖吃下。
事後,我還了他一把糖果。
結果被他誤會成喜歡。
時隔七年。
蔡氏夫婦死亡的真相終於水落石出。
我把所有的錢全都捐入‘反校園霸凌’的活動中。
一次次揭開傷疤,只爲給祖國的花朵敲響警鍾。
我的事跡被頂上熱搜。
行爲得到大衆好評,謾罵我的人紛紛道歉。
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11.
在一個寂靜的夜晚。
我坐在陽台搖椅,看向天空繁星。
爸,媽。
你們在看嗎?
偷偷黯然神傷之際,紀雲輕輕環住我的腰肢。
“在想伯父伯母嗎?”
溫熱雙手被紀雲攥在手心,我思緒漸遠。
“媽媽曾經對我說過,人死後會化作天上的星星,庇佑世上的親人。”
紀雲挑眉:“那也就是說,伯母伯母能聽見了?”
“嗯。”
我笑容溫婉。
“應該是能聽見的。”
紀雲吻上我的唇。
隨後走向前,跪在地上三叩九拜。
我被嚇了一跳。
誰知,他接下來卻說。
“爸,媽!”
“我是你們小時候鄰居的兒子,紀雲。”
“你們就放心把音音交給我吧!我要是讓音音哭一次,你們就把我帶走!”
我捂唇輕笑。
不知怎麼,眼淚不受控制流了出來。
“哎哎哎。”
紀雲忙起身,擦去我的眼淚。
故作嚴肅,可嘴角的笑意卻壓都壓不住:“你要弑夫啊?”
在這片明亮的星空下,我狠狠吻上了他的唇。
112.
我和紀雲的婚禮空前盛大。
結婚當晚,紀雲激動地向來賓表白。
“音音,我與你相識十七年。”
“今天,終於能把你娶回家了!”
就像如獲珍寶的孩子,激動地抱起我轉了一圈又一圈。
本以爲幸福會眷顧我。
可都只是曇花一現。
回家的路上,拐角突然冒出一個人。
紀雲閃躲不及,猛打方向盤。
見要撞上了,他舍身將我護在懷中。
可迎接他的,卻是一根粗長的鋼管。
紀雲的身體被鋼管貫穿。
鮮血肆意流淌,車內響徹我痛徹心扉的呼救。
臨死。
他也不忘把我身上的玻璃碎片摘除。
昏暗的路燈下。
傅秦川手持尖刀。
宛若惡鬼般一步步向我走來。
我頭皮一痛,被他拽出車內。
傅秦川沖我吐出一口血沫。
“臭婊子,今天老子就讓你和你情夫在地下相會!”
路燈閃爍,照在我寫滿恐懼的眼中。
皮包骨的傅秦川咬牙,抬起尖刀向我刺下!
千鈞一發之際。
破損的車急速向傅秦川沖來!
傅秦川被撞飛幾十米遠。
鋼管掉落在地上,發出‘叮叮’的碰撞聲。
車內的紀雲沖我勉強勾勾嘴角。
“我愛你。”
說完,連眼睛都沒閉上。
在最好的年紀輕輕消散。
警察聞訊趕來。
我坐在120急救車內,昏了過去。
原來。
傅秦川買通看守,出來尋仇。
鑑於行爲惡劣,當即被判處死刑。
可哪怕傅秦川死百遍千遍。
我的紀雲也回不來了。
13.
手術室紅燈亮起。
我跪在中央,一遍遍祈求。
門被推開,醫生滿面愁容。
“你是紀雲家屬嗎?”
“請節哀,我們盡力了。”
白布蓋在紀雲蒼白的臉上。
我嚎啕大哭。
想掀開查看紀雲的傷口,卻沒有勇氣。
回想兒時的一幕幕,我這才發覺。
他一直都在保護着我。
可現在,我卻永遠地失去他了。
趴在紀雲左側胸膛,我哭得幾近昏厥。
可這時,我卻聽到他的心髒正在微弱跳動。
猛然想起什麼。
我跪在地上。
“他的心髒在右邊!還有心跳!”
“求求你們,求求你們救救他!”
醫生忙將紀雲推入手術室。
長達一天一夜的手術後。
醫生把紀雲從死神手中搶了回來。
代價是成爲植物人,幾乎沒有復蘇的可能。
我跪在一夜白頭的紀父紀母面前,發誓會守候紀雲一輩子。
直至死亡。
14.
番外
渴。
好渴。
我緩緩睜開眼睛。
入目,是一片陽光明媚。
手腳好像很久都沒用過了,好一會兒才和思想相接。
我慢慢起身,環視四周。
發現正身處醫院。
'嘶...'
頭痛欲裂,回憶如潮水般涌來。
我想起音音被傅秦川加害。
“音音!”
“音音!!!”
焦急呼喚着心上人的名字,我忙推門向外走去。
手腳並不靈活,我倒在地上。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門被推開。
女士布鞋出現在我低窄的視線中。
‘噠——’
被淚水打溼的翻糖小人掉在地上,與我對視。
赫然是我的臉。
我被扶起。
終於見到了魂牽夢繞的心上人。
她的臉上布滿皺紋,頭發也全都白了。
可我看她,卻和年輕時一樣美麗。
我們對視良久。
相擁在一起,久久不曾分開。
‘咚——咚——’
中午十二點的鍾聲響起。
紙質日歷隨風輕輕搖曳。
儼然已經過去了十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