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雷橫是杞人憂天了,陳希真心情不錯,笑着問道:“看你們剛才也拿了家夥,臨危不亂的,倒也有點膽子。說說,都練過什麼?”

雷橫連忙拱手,故意說得粗淺:“回大人,小人哪懂什麼高深招數。早年跟着個走鏢的師傅,胡亂學了幾招保命的法子。我就知道下手得準,比如咽喉、心窩,腳下要生根,力氣得憋足了往一處使。再就是,見勢不妙得會跑,鑽林子、翻牆頭要利索……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莊稼把式,讓大人見笑了。” 張榮在一旁也跟着憨厚地連連點頭。

陳麗卿一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聲音清脆卻帶着毫不掩飾的鄙視:“哈?就這?白長這麼大個子了,練的什麼亂七八糟的!你們要是肯跟我們回沂州府,憑你這身板,讓我爹費心調教個一年半載,保證讓你脫胎換骨!”

雷橫心裏瘋狂吐槽:“跟你們混一年半載?我怕是有命去沒命回!萬一哪天您大小姐心情不好,隨手一槍還不給我來個對穿涼快涼快!”

他臉上卻擠出無比遺憾的表情:“唉!能得到二位大人指點,是小人八輩子修來的福氣!可惜身不由己啊,還得趕回去給爹娘養老送終呢。”

陳希真看二人這麼“不上道”,也不再提武藝的事,指着林子裏幾匹無主的馬說:“那有幾匹沒主的馬,你們挑兩匹換上吧。雖然不是寶馬,總比你們那兩條快散架的強。”

“謝大人賞!”雷橫連忙躬身道謝,臉上堆滿感激和愁苦,演技在線,“大人真是活菩薩!小的這趟買賣賠得底掉,連回家的路費都快湊不出來了。這幾匹馬拉到前面集市,好歹能換幾兩銀子救急。”

他一邊說,一邊拉着張榮去牽馬,不僅換了自己的坐騎,順手把另外幾匹散落的馬也一並牽了過來,主打一個賊不走空。

陳希真看了看兩人身上洗得發白的舊衣服和那兩匹累成狗的駑馬,又見他們一副走投無路、唯利是圖的商人模樣,心裏最後那點懷疑也煙消雲散了,擺擺手道:“罷了,這年頭都不容易。都牽着走吧。”

四人一路曉行夜宿,又走了三日,總體還算平靜。

陳希真那句關於練武的話,雷橫記在了心裏。每到晚上住店,他就厚着臉皮拉上張榮,去找陳麗卿“請教”武藝。

陳麗卿是個武癡,有人陪練求之不得,每天都跟打了雞血一樣興奮。

“公子,小人想再學幾手近身纏鬥的功夫。”雷橫抱拳,按以前看電視的印象,擺了個自以爲很帥的“白鶴亮翅”。

“系統贈與的渾元形意太極只有一個月使用期,我必須提升自己的實力。”雷橫下定決心,從頭開始習武。

陳麗卿眼睛一亮:“好!看招!”話音未落,她人已經像瞬移一樣貼近,快得只剩殘影!雷橫只覺得眼前一花,勁風撲面,下意識抬手格擋。

“嘭!”的一聲悶響!陳麗卿那看似小巧的拳頭,砸上來跟攻城錘似的!雷橫感覺自己像是被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了,腳下不穩,手臂又痛又麻,胸口空門大開。

“太慢!太僵!”陳麗卿清叱一聲,第二拳已如影隨形,直搗雷橫空門大露的胸膛。

雷橫大駭,勉強側身,拳鋒擦着肋骨過去,火辣辣的疼。他怒吼一聲,試圖反擊,一記勢大力沉的直拳帶着破風聲轟出。

陳麗卿卻是輕描淡寫地一拂手,如同撥開柳枝,精準地搭在雷橫手腕脈門處,順勢一扭!

“啊!”雷橫只覺得半邊身子瞬間酸麻,巨大的力量牽引着他不由自主地向前撲倒,險些摔個狗啃泥。他狼狽地穩住身形,心中駭然:兩人的差距,比想象中更大!

“再來!用你的刀!”陳麗卿興致勃勃地撿起一根粗樹枝,繼續比試。

雷橫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悸動,抽出那柄去了長柄的眉尖刀。“公子小心!”他低喝一聲,身形一矮,刀光如匹練般卷向陳麗卿下盤,又快又狠!

“這才有點意思!”陳麗卿不退反進,手中樹枝化作一道青影,竟是以棍代槍!她手腕輕抖,樹枝如同靈蛇吐信,不偏不倚‘點’在雷橫刀身側面發力最弱處。

一股巧勁傳來,刀勢瞬間被蕩開。他變招單刀斜劈,直取手臂!陳麗卿步法靈動如煙,一低頭,自他刀鋒下搶進,樹枝如毒蛇吐信,閃電般刺向雷橫持刀的手腕!

雷橫慌忙縮手,樹枝擦着手臂劃過,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紅痕。他怒吼連連,將一套刀法使得潑水不進,刀光霍霍,招招狠辣。然而陳麗卿手中的樹枝卻仿佛有了生命,或點、或撥、或纏、或引,總能以最小的力道,在最刁鑽的角度,輕易瓦解雷橫看似凶猛的攻勢。十幾招下來,雷橫氣喘如牛,大汗淋漓,身上又添了幾道淤青,連陳麗卿的衣角都沒碰到。他感覺自己像個被戲耍的笨熊,空有一身力氣,卻處處受制。

“大哥,我來助你!”一旁觀戰的張榮看不下去了,也撿起一根木棍,大喝一聲加入戰團。他使的是梁山泊水邊漁家流傳的棍法,棍影翻飛,如同船槳破浪,帶着一股水波的綿韌勁兒,專攻上三路,配合雷橫的刀法,一上一下,倒也頗有聲勢。

“來得好!”陳麗卿絲毫不懼,反而更加興奮。她手中樹枝一抖,瞬間化出數道棍影,竟同時迎向兩人!

雷橫刀劈中路,張榮棍掃下盤。眼看就要合擊成功!

陳麗卿卻如同風中柳絮,身形微晃,躲過二人合擊。她手中的樹枝,已如靈蛇般精準點向雷橫的肩井穴,同時飛起一腳,閃電般踢在張榮的棍梢發力處!

“啊!”雷橫肩窩一麻,半邊身子瞬間酸軟,刀幾乎脫手。

“咔嚓!”張榮則覺得一股巨力從棍上傳來,虎口崩裂,木棍應聲斷成兩截,人也被帶得踉蹌後退,一屁股坐倒在地。

兩人合擊,不過三招兩式,便已潰不成軍!

“太慢!配合也稀鬆!”陳麗卿收棍而立,微微搖頭,月光下那張俊臉帶着一絲意猶未盡,她指向雷橫,“你力氣還行,但根本不會武藝!”她又瞥了眼爬起來的張榮,“你的棍,倒是比他強不少!”

張榮以爲雷橫是在藏拙,認爲他演技太好了,心中更是欽佩了幾分。殊不知,眼前的雷橫再過半個月,就真的一點武藝都沒有了。

雷橫捂着酸麻的肩膀,看着氣定神閒、仿佛只是熱了個身的陳麗卿,心中一片冰涼。兩人的武力差距,如同天塹!

陳希真這幾天偶爾負手在一旁觀看,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但也默認了這種比試。

雷橫抽空用系統識別了陳希真:

【陳希真】

「綽號:道子

核心能力:“道法”,槍法專精,謀略

人生軌跡:太尉府提轄官,因其弟陳希義比武死於林沖之手,與之結仇。後落草,招安是梁山頭號大敵。活捉公孫勝、樊瑞等人……」

雷橫心中了然,這對父女果然是梁山大敵,每日更加謹慎地應對。盡管雷橫每晚都被揍得鼻青臉腫,渾身酸痛如同散了架,但效果也是顯著的!他能運用身體力量,可以初步掌握武藝。

但他心裏的恐懼也越來越深:“以後要是在戰場上碰到這對煞星,我該怎麼才能活下來,甚至打贏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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