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了火車。
屬於東北獨特熱情撲面而來。
許奶奶的大孫子許樵嵐早已等候在站台,一身熨帖軍裝襯得他身子筆挺。
見奶奶帶個陌生姑娘過來,先是愣了,隨即快步上前:“奶奶,這位是?”
“這是寧棠丫頭,我的救命恩人。”
許奶奶拉着寧棠手不放,親昵極了,看向自家孫子又立馬拉拉下臉。
“要不是她救了我,你這輩子可就再也看不見奶奶了。”
聽完火車上的事情後,許樵嵐連忙朝寧棠看去,在看到她那雙眸子時,眼裏閃過一絲驚豔,隨即道謝,“寧同志,多謝你。”
“在奉天遇到問題,來找我,我肯定幫。”
“今天太晚了,寧同志直接去家裏住一晚,我們家屬院離這很近,坐車十分鍾就到。”
原本寧棠打算下了車就找個借口和許奶奶分道揚鑣。
這年頭人販子多,她還沒傻到去一個陌生人家裏住。
但看到許樵嵐身上軍裝後,她立馬變了想法,自己沒有介紹信,住不了旅館,眼下只能跟着他們走。
坐上軍用吉普車,沒一會,車子就緩緩駛入一個大院。
門口哨兵看到車牌,立刻立正敬禮。
最後在一棟兩層小洋樓前停下,院子裏種着幾棵石榴樹,牆角還搭個菜園子,看着特別喜人。
一個穿着中山裝老頭從裏面走出來,許奶奶照舊又說了遍火車上的事,言下之意,這是我救命恩人,都給我客氣點。
把寧棠聽得不好意思極了,坐立不安。
寧爺爺打量着寧棠,挺喜歡這丫頭,長得有福氣。
溫和道:“累了吧?”
“走,爺爺帶你去挑房間,順便再把行李放下,請你去食堂吃紅燒肉。”
兩人剛一進去,許奶奶瞬間變臉。
扯着大孫子許樵嵐胳膊,急切道:“去,趕緊去隊裏把許樵風這個敗家玩意兒給我帶回來!”
“樵風剛出完任務回來,正休息呢。”
許樵嵐不解,“奶奶有什麼事等明天再說唄。”
“你懂個屁!”
許奶奶瞪着眼睛,強壓火氣,“這事能等嗎?再等黃花菜都涼了!那丫頭肚子裏揣着你老弟的種!”
“什麼?!”
許樵嵐差點沒劈了嗓子,“奶奶,您沒開玩笑吧?樵風他......”
他可是知道自家弟弟的性子,眼裏除了訓練就是任務,對姑娘家向來避如蛇蠍,覺得麻煩,怎麼可能先上車後補票?
“那也不能現在叫啊,樵風好幾天沒合眼,剛睡着再喊起來,不能這麼嚯嚯人吧。”
“睡什麼睡,他還有臉睡?”
“這事要是傳出去,咱老許家的臉都要被他丟光了,你現在就去,把他薅起來,要是他敢不來,就說我心髒病犯了,快進棺材板裏了。”
眼見自家奶奶已經放了狠話,知道這事沒得商量。
許樵嵐轉身快步跑出去。
......
開車直奔隊裏。
此時許樵風剛開完會,躺下閉眼沒半個小時,就聽到外面咣當咣當砸門聲。
“樵風開門!”
“是大哥,有事找你說。”
許樵風猛地睜開眼睛,眼底還帶着未散的戾氣和紅血絲。
他剛結束一場爲期半個月的訓練任務,回來連軸轉開了三個小時會,骨頭都快散架了,此刻被人這麼折騰,就算是親哥,臉色也陰沉得快要滴出水。
“我要睡覺,你就站在門口說。”
“奶奶心髒病犯了,快不行了,你趕緊回去看看。”
一聽到這,許樵風鯉魚打挺從床上起來,胡亂抓個外套就往身上穿,拉開門往外面沖。
等坐上車,才來記得問怎麼回事。
結果一轉頭,就看到大哥含糊其辭,拼了命踩油門的樣子。
許樵風眼神瞬間冷下來:“大哥,你糊弄我?”
“樵風,你聽我說。”
“奶奶差點沒是真的,但現在還有更大的事情等你回去處理。”
許樵風不信,不顧疾馳的車就要跳下去。
嚇得許樵嵐大喊道:“你把人家姑娘肚子搞大了,現在人找上門,你做的錯事,必須給我回去認!”
“胡扯,我連只母蚊子都不看一眼,碰女人,你覺得可能嗎?”
許樵嵐:“那我怎麼知道,人姑娘長得白白嫩嫩,一看就是老實孩子,不像說謊的人。”
“這裏沒有外人,你說實話,姓寧的姑娘,你到底認不認識?”
姓寧......
許樵風像是想到什麼,表情變得難看起來。
一個月前他去寧家拜訪,喝多了留宿在客房,夢裏有個女孩纏在身側,皮膚白嫩如雪,眼睛亮得驚人,像只炸毛的小獸。
醒來時屋內只有自己,他只當是任務壓力大做了場荒唐夢,沒往心裏去。
畢竟現在都把女孩子名聲看得緊,誰會把女兒送到他床上?
可聽到許樵嵐的話後,許樵風反應過不對勁了,他千杯不醉,怎麼會被兩杯酒灌醉,合着是特麼有人下手段。
聽他哥的意思,那個叫寧棠的,也是個替罪羊,被寧家母女給牽連了。
現在已經瓜熟蒂落,他又不是翻臉不認的人。
等車剛到,許樵風幾乎是跳下去的,大步流星往院子裏走。
寧棠此時正給許奶奶復診,看看她身體緩過來沒有,聽到動靜,一抬頭就看到了那一夜的男人。
嚇得她眼睛瞪圓,作勢要走。
“棠棠,事情我們都知道了,你現在肚子裏懷着孩子,在外面孤身一人怎麼生活?”
“聽奶奶的,趕緊跟樵風領證,我們家全沒有意見。”
許奶奶一邊說,一邊推許樵風,讓他主動點。
等兩人面對面站着時,身旁的人全走了,留下地方讓他們說話。
許樵風打量一圈眼前女人,個子不高,才到他肩膀,倒是長得挺漂亮,跟電影裏女明星一樣,就是太瘦,感覺稍微一用力就折了。
他率先打破沉寂:“這事賴我,我認,我們下午就去領證。”
“但你不要奢望愛情,我許樵風這輩子只會把精力放在訓練場上,女人,只會妨礙我冷靜。”
“婚後,你住在家裏,我搬出去,爲了奶奶身體,我不想鬧太難看,爲期三年,到期我們就離婚。”
“但該有的物質,和責任,我不會少。”
寧棠心裏盤算一圈,有錢有權,孩子的戶口也能上,借着許家的東風,若是寧家找來,她也不怕。
當即心動了,拍板決定:“口說無憑,籤字畫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