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陸洺瑞話音落下的瞬間，病房內的氣氛陡然一變。
秦歡先是一愣，隨即臉上臉上堆滿了笑，“真的？洺瑞，你說的都是真的？！”
病床上的陸老爺子掙扎着想要坐起來，“芩芩懷上了？好，好啊！我們陸家終於有後了！”
在說謊這件事上，姜芩是真佩服陸洺瑞。
如果是之前，她還會陪着他演演戲，現在懶得慣着他了。
她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幹脆利落地吐出兩個字：
“假的。”
一刹那，空氣仿佛凝固了。
秦歡跟陸老爺子臉上的表現瞬間僵住。
陸洺瑞眉頭皺了下， 完全沒想到姜芩會拆他的台，
壓着心頭的怒火，強行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伸手想去攬姜芩的肩膀，卻被她不着痕跡地避開。
他只能尷尬地維持着姿態，哄勸着：“芩芩，別鬧了。媽和爺爺又不是外人，我們自己的事，不用瞞着他們。”
這番話，聽着是解釋，實則是警告。
陸老爺子眼睛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最後定格在姜芩身上。
他嘆了口氣，“芩芩，，跟爺爺說實話，到底怎麼回事？有爺爺給你撐腰，別怕。”
姜芩迎着陸洺瑞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毫不畏懼：“我沒懷孕。”
她故意頓了頓，“因爲，陸洺瑞不行。”
“你胡說八道什麼！”秦歡瞬間炸了毛，“我看是你自己生不出孩子，就敢往我兒子身上潑髒水！血口噴人！”
陸洺瑞更是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也不裝了：“姜芩！我好心在爺爺面前幫你解圍，你就是這麼對我的？你還有沒有良心！”
他演得情真意切。
她無所謂的笑笑，看着想動手的秦歡：“你說我污蔑他？那你敢讓他發誓嗎？”
“就讓他對着爺爺發誓，如果他陸洺瑞在新婚之夜，親口對我說過他不行這種話，這輩子就斷子絕孫，生不出一個孩子！”
陸洺瑞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竟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爲他確實說了。
可他不明白，一直逆來順受的姜芩，今天怎麼這麼不一樣了。
秦歡看着兒子這副樣子，心裏咯噔一下，但還是催促道：“洺瑞，你發啊！她空口白牙地污蔑你，你怕什麼！”
然而，陸洺瑞卻只是不耐煩，“這有什麼發誓的。”
這副模樣，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陸老爺子氣得狠狠一拍床沿，覺得一張老臉都快丟盡了！
他指着陸洺瑞，氣得渾身發抖，“你......你這個不孝子！丟人現眼的東西！”
隨即，他轉向秦歡，“明天就給他找個最好的醫生，好好調理一下！”
這無異於直接宣判了陸洺瑞的不行是事實。
秦歡想維護自己的兒子，卻在陸老爺子那失望透頂的眼神下，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陸老爺子看了眼面色如常的姜芩，擺了擺手，“你們都走吧，我想休息了。”
走廊裏，陸洺瑞一言不發，攥着姜芩的手腕，在前面拖拽着她。
姜芩任由他拉着，一直走到醫院大門外，她才終於停下腳步，冷冷地想甩開他的手。
“放開。”
陸洺瑞非但沒放，反而收得更緊，盯着她：“上車！”
姜芩眉梢一挑，另一只手插在口袋裏，語氣散漫：“去哪兒？陸大少爺，我們的戲演完了，我該下班了。”
“回家做飯！”陸洺瑞咬着牙，“爺爺現在病着，外面的東西不幹淨，你立刻回去做了送到醫院來。”
他用命令的口吻，試圖找回一絲剛才丟掉的顏面。
姜芩聽完，低低地笑出了聲。
她抬起眼，“你也知道外邊的，不幹淨啊？”
陸洺瑞腦中瞬間閃過把白芯苒壓在玻璃上的畫面，心髒驀地一虛。
但也只是一閃而過。
姜芩能有這個腦子？
不過是巧合罷了。
這麼一想，陸洺瑞的底氣又回來了。
他懶得再廢話，伸出另一只手，粗暴地拉住姜芩的胳膊，想將她整個人直接塞進不遠處的車裏。
姜芩非但沒有抗拒，反而順着他前沖的力道，身子微微一旋，腳下不着痕跡地輕輕一絆。
陸洺瑞身體瞬間失去平衡，整個人狼狽不堪地朝着地面，結結實實地摔了個狗啃泥。
一米八幾的大高個，就這麼直挺挺地趴在了人來人往的醫院門口。
周圍的路人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毫不掩飾的哄笑聲。
“哈哈哈，那男的怎麼回事？被女朋友一下就放倒了？”
“看着人高馬大的，中看不中用啊！”
陸洺瑞懵了，徹底傻眼了。
他平日裏堅持健身，引以爲傲的力量，在這個瘦得仿佛風一吹就倒的女人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他撐着地面，又驚又怒地抬頭，正對上姜芩淡漠如水的眼神。
她緩緩收回腳，彎下腰，“陸洺瑞，再敢碰我一下，我就讓你，真不行。”
他狼狽不堪地，口腔裏還殘留着塵土的腥氣，周圍路人指指點點的哄笑聲更是讓他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等他咬牙切齒從地上爬起來時，姜芩已經上了輛出租車了。
車內，姜芩打了個電話。
還沒等她開口，聽筒裏就傳來了蘇淺火急火燎的聲音。
“芩芩！出事了！工作室遭賊了！”
姜芩眉頭一擰。
蘇淺：“你那些還沒公開的作品全都不見了！好多珍貴的原料也被掃蕩一空！”
有些原材料她找了好久才找到的。
姜芩是真的生氣了。
“好大的膽子，居然偷到你姑奶奶頭上了。”
她皺着眉，“別慌，先清點剩下的東西，列個單子，我一個小時後到。”
掛了電話，姜芩指尖在手機屏幕上飛快操作，調出了工作室的監控系統。
畫面一片漆黑。
所有的監控線路，在事發時間點被精準地切斷了。
她低聲罵了句：“不長眼的東西。”
......
陸洺瑞回家，窩着一肚子火直接開回了公司。
剛進辦公室，正在整理文件的白芯苒就迎了上來，一眼便看到他正下意識地揉着腰。
她立刻上前，柔聲細語地關心道：“洺瑞，你這是怎麼了？腰不舒服嗎？”
陸洺瑞臉色一僵，總不能說是被姜芩那個女人給摔的，那他的臉還要不要了。
他含糊地應了一聲：“沒事，剛才不小心在門口撞了一下。”
白芯苒見他不願多說，立刻恰到好處地轉移了話題，反正她也不是真的關心他怎麼了。
她抬起自己纖細白.皙的手腕，遞到陸洺瑞的鼻尖下，眼帶期盼：“你聞聞，這個味道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