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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燦是圈子裏人人羨慕的教授夫人,可一場火災,她才驚覺她那德才兼備的丈夫早就變了心。
別墅裏濃煙滾滾,一向清冷自持的江行簡瘋了似的抱起保姆林巧燕往外沖,全然不顧被火舌困住的蘇燦和女兒朵朵。
消防員破窗而入時,蘇燦和朵朵已經被困了一小時。
救護車上,醫生給朵朵處理燒傷的雙手。她疼得直抽氣,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蘇燦抱着她,胳膊上的水泡鑽心地疼。
她抬頭看向不遠處。
江行簡還在緊緊抱着毫發無損的林巧燕,緊到,仿佛要將她揉進骨血。
蘇燦突然覺得很冷。
明明身後就是熊熊大火,她渾身的血液卻像是冷透了。
她強忍着鑽心的疼,先把朵朵送去了醫院。
病房裏,醫生檢查完朵朵的雙手,眉頭越皺越緊。
他摘下口罩,嘆了口氣:“孩子十指關節肌腱攣縮,手掌皮膚嚴重粘連。”
“什麼意思?”蘇燦聲音發顫。
“就是......”醫生頓了頓,“她的手以後可能沒法像正常人一樣靈活了。”
蘇燦腦子裏嗡的一聲。
朵朵才五歲,已經展現出驚人的繪畫天賦。她三歲就能畫出栩栩如生的蝴蝶,四歲作品被美術館收藏,上個月作品剛入圍國際兒童繪畫大賽的決賽。
“醫生,您再想想辦法。”蘇燦抓住醫生的袖子,指甲幾乎要掐進去,“朵朵最喜歡畫畫了,她要是不能畫畫......”
醫生搖搖頭:“我院技術有限。如果能請到國外的專家團隊,或許還有希望。但是費用會非常昂貴。”
“多少錢都治。”蘇燦毫不猶豫。
醫生報了個數字。蘇燦一愣,100萬,的確不是一筆小數目。
“您考慮清楚。”醫生提醒她,“這只是前期費用,後續康復治療還要更多......”
話音未落,病房門突然被推開。
江行簡走了進來,林巧燕跟在他身後半步,眼神怯生生的。
他先看向病床,看到朵朵纏滿紗布的雙手,又看到蘇燦手臂上隆起的水泡,眉頭緊鎖。
但他開口說的卻是:“阿燦,既然你都看見了,我也不瞞你。”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巧巧她......懷孕了。”
林巧燕冷笑一聲:“當着孩子和醫生的面,江大教授可真是要臉。”
江行簡嘆了口氣:“或許在你眼裏,我是背叛婚姻的丈夫,巧巧是破壞我們家庭的第三者。但你本不懂,我們突破這層底線,經歷了怎樣的痛苦煎熬和掙扎。”
蘇燦抬頭看着他,只覺得荒謬。但現在最重要的是朵朵。她冷冷開口:“給我100萬,朵朵的手必須盡快手術。”
然而這時,一直默不作聲的林巧燕猛地抬起頭,臉漲得通紅:
“不行!你知道多少窮人一輩子都掙不了100萬嗎?100萬,就爲治個手?!”
蘇燦冷冷看着眼前這個她曾經資助了八年的貧困生,這個她看找不到工作可憐便收留了當保姆的女人,可真是會咬人的狗不叫。
她剛要開口反駁,江行簡卻緊抿着薄唇開口:“阿燦,我如今是有些成績,但也不代表可以任意揮霍。況且你娘家早已不復當年,朵朵治療的事,我們還需要從長計議。”
他接着說:“原來的家已經不能住了,我們打算搬去你娘家陪嫁的那棟半山別墅。最近你在醫院照顧朵朵,我打算讓巧巧先幫忙打理家裏。”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低了些:“我知道你不會同意離婚。我給不了巧巧名分,讓她在內管家......也算是我能給的一點補償。不過你放心,在外,江太太只有你一個。”
話音落地,他沒給蘇燦任何回應的機會,輕輕攬過林巧燕的肩膀,轉身快步離開了病房。
蘇燦死死盯着二人的背影,很久沒動。
她不明白,自己的婚姻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她想起很多年前,在S大的校園裏。
那時她是蘇家最明豔張揚的大小姐,而江行簡,是清貧但永遠挺拔的學霸。
她記得第一次見他。
他在圖書館角落看書,側臉淨,眼神裏有種說不出的倔強。
她一眼就被吸引了。
後來她直接攔住他:“江行簡,我喜歡你。聽說你很缺錢,巧了,我有的是錢。”
江行簡冷冷地看她一眼,轉身就走。
她沒放棄,一直追着他跑。直到那天,她親眼看見討債人圍住他和他的母親。
那些人推搡着,罵着不堪入耳的話,把他按在牆上。
他母親跪在地上哭求,那些人卻在她頭上撒尿。
蘇燦想都沒想,沖過去拿出支票本。
債還清了,那些人散了。
江行簡靠在牆上,臉上有傷,眼神空空的。
那件事後,他同意了和她在一起。
那時的蘇燦還沾沾自喜,卻不知道,那件事碾碎了他最後的自尊。
學校裏很快傳出流言。
他們說江行簡被包養了,說他爲了錢出賣自己。
但其實,他一直堅持打工,從沒用過她的錢。
他也從沒對她提起過那些話。
再後來,蘇家倒了。她從雲端跌落,爲了不拖累他,她提了分手。江行簡想都沒想就同意了。
那一刻她才明白,他或許從沒愛過她。
可多年後,他開發出世界最高端的AI系統,價值百億,並以“蘇燦”命名。
她才知道,原來多年來他所有的沉默與拼搏,只爲能夠堂堂正正、平等地站到她面前。
他以上億身家、頂尖科學家的身份重新出現在她面前,手裏拿着戒指。
他對全世界的媒體說,他所有的努力與成果,都只是爲了能夠配得上她。
婚後,江行簡確實對蘇燦極好。
手握百項專利的他,在接受頂尖期刊專訪時,鄭重說道:“我此生最大的成就,是成爲蘇燦的丈夫。”
他從不讓她下廚,只因許多年前,她曾爲給他煮一碗面,手指燙出一串水泡。
她生朵朵時大出血,一向清冷自持的他,在手術室外哭着給醫生下跪。
可現在,一切都像一場夢。
如今,夢終於醒了。
她輕輕走到病房外的走廊上,掏出手機,屏幕的光映着她沒有表情的臉。
“爸,給我打一百萬。同時,終止集團對江行簡所有的資助。”
“還有,之前他給您的那張空白協議,麻煩盡快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