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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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實在忍無可忍，一把奪過她手中的紗布：
“沈薇你他媽腦子壞了是不是！這是給災民用的醫療物資！你知道在失去通訊能力的災區這些東西有多寶貴嗎？”
我明明沒碰到她，沈薇卻像是被人用力推了一把，一屁股在地上，開始哭喊：
“妹妹我知道你討厭我，你巴不得我消失，可我這樣也只是爲了讓自己活着呀！”
“你知道我有化蝶症，如果難過就會全身痛苦暴斃而亡...”
我不想與她爭辯，轉身就走，卻被秦宇攔住去路。
他的眼神像是淬了毒般，舉起工兵鏟就朝我揮來。
透過防護服，那種筋骨俱斷的痛席卷全身，我甚至能聽到骨頭碎裂的聲音。
“沈婠我說過，如果他們死了那就只能證明他們命賤不該活，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針對薇薇，是真當我不存在嗎？”
“我警告你，如果她有個三長兩短，你休想嫁進...”
我踉蹌着爬起身，盯着他一字一頓道：
“不用你說，我也沒想嫁給你。”
沈薇還在哭鬧，秦宇聽了我的話微愣一瞬，還想再說些什麼我卻頭也不回地跑進了廢墟當中。
山裏早晚溫差大，已經被沈薇耽誤了太多救援時間，如果在天完全暗下來之前不能將被掩埋在廢墟下的災民救出，那才真是凶多吉少。
連着幾小時的救援行動，直到月亮升起，近九成的廢墟已經被我們清點完畢。
剛想收隊，我卻恍惚聽到腳下傳來略有規律的石塊敲擊的聲音。
可搜救犬已經筋疲力盡，背上的氧氣也所剩無幾，看着往返在路邊的傷員，我咬咬牙，掏出手電再次順着聲音傳來的方向進入。
可不知爲何，秦宇帶着沈薇也緊隨我身後。
恰巧此時餘震來臨，掩蓋在廢墟之下的沙塵不斷墜落，沈薇撲在秦宇懷中，尖叫聲完全打亂了我對方向的判斷。
我猛地回頭，將強光手電照在他們二人身上：
“要麼滾出去，要麼安靜點！”
沈薇此時卻突然開始捂着胸口大喘氣：
“宇哥哥...我好難受...我快要喘不上氣了...”
秦宇大驚失色，大步向前扯住我身後的氧氣瓶：
“你沒聽到薇薇說她難受嗎？還不快點把供氧設備給她！”
感受着身上傳來的巨大力道我有些慌張。
先不說沙塵，這裏到處充斥着泄漏的瓦斯氣體，此時要是被秦宇拿走氧氣瓶無異於自尋死路！
我奮力調轉身體朝向，試圖將後背緊貼牆面，卻終究因爲體力差異和先前受傷的緣故不敵秦宇。
“秦宇，你這個王八蛋！你就不怕受處分嗎！”
秦宇猛地將我按在地上，轉手將氧氣瓶和呼吸設備套在沈薇身上。
“直到現在還有精力威脅我，看來你果然用不到這套設備。”
沙礫磨破我的皮膚，顧不得飛進鼻腔的塵土，我掙扎想要起身。
忽然，透過身下被鋼筋隔開的空隙，我清晰地看見一個女人正躺在碎石堆上奄奄一息，她懷中似乎還護着幼童。
秦宇此時正在爲沈薇佩戴設備，我踉蹌着爬起身子，咬住手電向下摸索。
身後秦宇還在安慰着啼哭不止的沈薇，我只得靠自己用盡全力將她們拖出來。
女人身上沒有出現致命傷的痕跡，應該只是暫時陷入昏迷。可幼童已然面色青紫，雖然仍感受得到心跳，但呼吸過於微弱。
我朝身後大吼：
“氧氣！快點！”
秦宇正要趕來，卻被沈薇攔住：
“宇哥哥，這裏只有兩個呼吸機，給了她們我們說不定會死在這裏！”
秦宇有些猶豫，沈薇見狀繼續火上澆油：
“宇哥哥，你明明答應只是帶人家來探險的對不對，怎麼能半路變卦救人回去呢？宇哥哥從來不會騙薇薇對不對？”
“反正誰都不知道這裏有人，我們就別管她們了好不好，誰讓她們命不好，死有餘辜！”
“況且，新聞說很多小動物也都在這次地震中失去了家園，正好這倆人的肉體能作爲食物，也算是替她們積陰德的不是嘛！”
荒唐的發言，可秦宇竟真的點頭應允，還寵溺地摸了摸沈薇的頭誇贊道：
“薇薇真善良。”
一股寒意由腳底向上蔓延，我看着面前二人轉身就走，再一次感受到人性的惡：
“她們還有生命體征！秦宇你不能見死不救！”
沈薇卻笑着轉頭：
“我不是對她們見死不救。”
“是對你們。”
我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看着面前的二人。
“你們這是謀殺！”
沈薇面目猙獰：
“什麼謀殺？”
“分明是你判斷失誤擅自行動，我和宇哥哥趕來營救卻未果。”
我全身汗毛倒立，來不及思考便撲上去扯住秦宇的衣擺：
“你們可以不管我，但至少把這兩個人帶出去！”
“秦宇你常年訓練，一個女人和一個幼兒根本難不倒你！我求你至少救救他們！”
沈薇奪過我的強光手電，直直砸在我的手背上。
鋼制外殼堅固又鋒利，瞬間將我手背上的皮膚劃開。
血液四濺，伴隨着我的慘叫，沈薇笑得更興奮了。
秦宇愣了一瞬，想要上前阻止，沈薇卻大喝一聲，朝着我的太陽穴猛力一擊。
血流如注，我徹底失去行動能力，癱倒在地。
見沈薇真的下了死手，秦宇有些慌張：
“薇薇，你這是做什麼，既然已經拿走了她的氧氣瓶，放她在這裏自生自滅不就行了？”
沈薇立馬換上一副委屈至極的表情，撲進秦宇懷中哭訴：
“宇哥哥你不知道，剛才在地上她說她恨我奪走你的愛，說巴不得我死在這裏。”
“我知道自己這樣做不對，可我真的太愛宇哥哥了，我不想失去宇哥哥。”
“你知道的，化蝶症病人一旦痛失所愛，會立馬死亡...”
拙劣的借口，可偏偏秦宇信了。
他眼中僅存的動容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寒：
“沈婠，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既然如此不知長進，那你就用生命來記住這個教訓吧。”
望着他眼中的冰冷，心比傷口更痛。
直到他們的身影逐漸消失在廢墟中，我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絕望，難道重活一世我還是難以改變慘死的結局...
突然，周圍牆體猛地震動。
是第二波餘震？
看着不遠處的孩子，我拼死翻身，用身體蓋住她小小的身子。
要是我做出如前世般的選擇，此刻你們已經獲救了吧。
對不起...
突然，震動停止了，我依稀感覺頭頂上方有風吹過。
“副隊，是你嗎！”
“聽到請回話！沈副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