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海鎮突發地震。
指揮中心下達救援命令,支隊長未婚夫卻百般拖延,絕不肯踏出基地一步。
只因他要碾碎方便面爲姐姐在這豔陽天造出最美的雪。
爸媽更是將戰士們拼死送來的救援物資鎖在廠房,輪班值守放着外人靠近。
“誰想要物資就必須從我們兩個老骨頭身上踏過去!薇薇有化蝶症,要是不開心會全身血肉脫落,屆時你們誰都擔不起責任!”
眼看災區警情不斷攀升,我心急如焚,勸說父母世上根本沒有所謂的化蝶症,卻被他們扇到面頰腫脹。
無奈之下我只得命人趁夜撬開門鎖,獨自帶着物資趕去救援。
近萬數居民因救援及時成功脫困,投入家園重建,可姐姐卻因沒看到心中的雪景,在床上痛苦嘶叫。
父母恨毒了我,不僅在我被授予獎章當天大鬧指揮中心,還將偷拍我的視頻散布網絡讓我身敗名裂。
未婚夫假裝不在意,卻在成婚後的第一個雪夜將我倒掛在屋梁上:
“這麼喜歡救人,這麼喜歡當英雄,看看有沒有人能救得了你!”
“只不過晚去幾天,那些人還能餓死不成,害得薇薇沒有看到雪景受那麼大的苦,你就該死!”
最終,我因腦部充血缺氧而死,連屍體都被他們丟進荒山遭百獸啃食,死無全屍。
再睜眼,我回到沈薇哭鬧着要看雪景這天。
我後退一步,讓出身後的物資。
看吧,估計這就是你們這輩子看的最後一次雪景了。
1
指揮中心的電話一遍遍打到總務處,秦宇卻置若罔聞。
沈薇看着漫天紛飛的方便面碎屑興奮的尖叫出聲,二十多的年紀依舊叼着奶瓶要秦宇舉高高。
後勤組長李偉終是看不下去,出聲制止,奪下未拆封的物資拉着秦宇就要上車:
“隊長,人命關天,這都是上面發下來的救援物資,怎麼經得起這樣折騰!”
“還有數以萬計的災民在等着咱們呢,快走吧!”
雪停了,沈薇臉上的笑也消失了,轉眼便哭得梨花帶雨,把秦宇的心都要哭碎了。
他一把甩開李偉的手,冷聲道:
“東西給我。”
李偉也來了脾氣,執拗地護着身後的包裹:
“隊長,我希望你公私分明,難道要爲了哄你家人開心就置人命於不顧嗎?”
“餘震隨時可能發生,還有許多被掩埋在廢墟之下的災民等着我們去救助,哪還有時間在這裏陪你無理取鬧!”
秦宇不爲所動,依舊和李偉僵持着,重復剛才的話:
“我說了,東西給我。”
“薇薇開心比什麼都重要。”
李偉雖氣惱他如此不分輕重緩急,但終歸是理智占了上風,打開他的手就要上車:
“你不去我自己去!”
秦宇冷笑,下一秒沈父竟直接鑽進車底死死抱住輪胎,扯着嗓子喊道:
“來啊,你不是要走嗎!有本事從我身上碾過去!”
“我就非要看看你敢不敢把我軋死在這!”
李偉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啐罵着甩上車門。
秦宇趁機對着身後的士兵吩咐道:
“我是隊長,這裏我說了算!去把車兜裏的物資都給我抬下來,誰敢不聽軍法處置!”
李偉阻攔不下,甩下帽子就想回聯絡室匯報情況,卻被沈母攔住。
她踮着腳抓住李偉的衣領,扭動着笨重的身體抬手不斷往他臉上招呼:
“死東西,就是你給我家薇薇委屈受是不是!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老娘今天跟你拼命!”
“什麼救援?什麼災民?別說是幾萬,就算是千萬百萬那也是賤命一條,跟我家薇薇比不了!”
沈母指甲尖利,李偉的臉上瞬間布滿深淺不一的血痕,他下意識抬手想要推開沈母,秦宇卻黑着臉下令:
“不許動!子弟兵難道你想傷害民衆嗎?罰你去抄隊規一百遍,抄不完不許吃飯!”
李偉無奈,只得盡力躲避,向我求助:
“副隊,您也勸勸隊長吧!”
我還未來得及出聲,秦宇便冷笑着打斷:
“若非臨時受命,她連和我說話的資格都沒有,你還真把她當個東西了。”
我微愣,隨即無力笑笑。
是啊,秦宇對外嚴格保密和我的婚約,明面上說着是爲了工作生活互不幹擾,可此時看着他爲沈薇無限打破原則的樣子,曾經相信了這句話的我真是個笑話。
況且,就算我張口又有什麼用。
在回神,秦宇已站在我面前,他的眼神不帶一絲感情,冷漠的像面對一個陌生人:
“滾開。”
話音剛落,我被他用力推着向後倒去,下意識伸手去撐,卻沒想到破胎器正巧擺放在我後方。
金屬刺深深扎進我的手掌,鮮血橫流,我癱坐在地上捂着手疼白了臉,好半天緩不過神。
沈薇卻歪着腦袋蹲到我身邊,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
“呀,妹妹受傷了,不哭不哭,痛啊痛啊飛走吧。”
說完,她竟直接上手使勁按在我的傷口。
鑽心的痛席卷全身,我猛地縮回手,沈薇卻宛如受驚的小兔般瞬間紅了眼:
“妹妹對不起,都怪我,我只會給大家找麻煩,像我這樣的人不如死了算了。”
眼見她跑向基地外,秦宇趕忙將她抱入懷中,柔聲安撫着:
“怎麼會呢,薇薇是小天使,怎麼會給大家找麻煩呢。”
說着,他抬頭瞪我,眼底的狠戾絲毫不加以掩飾:
“要說該死的應該另有其人。”
瞬間,寒意覆蓋周身,熟悉的窒息感再次溢滿喉間。
前世,秦宇笑着看我被吊死的時候也是這樣的眼神。
沈父見沈薇被我惹哭,氣得從車底爬出鑽進駕駛室,他年輕時就是開大貨車的,對這種車輛的控制得心應手。
一陣響亮的鳴笛,他隔着玻璃朝沈薇揮手:
“薇薇別哭,不是想看下雪嗎,爸爸現在就下給你看,下大的!”
說着,他竟操控物資車支起後兜,數百箱還未被搬下車的泡面直直砸在我身上。
沈薇見我被壓在物資底下痛苦的模樣,破涕爲笑,連連拍手叫好。
看着我被李偉攙着從堆成山的箱盒中踉蹌爬出,沈父得意卻又滿臉不屑:
“小賤人,這是你欠薇薇的。”
“要不你在腹中搶了微微的營養,她怎麼會體弱得上這個怪病?”
“早知道你心懷不軌,沒想到竟敢當着我們的面欺負薇薇,不給你點顏色瞧瞧,你還真以爲能做得了主了!”
是啊,對他們來說我就是沈家一切不幸的罪魁禍首。
母親偷盜被開除怪我,父親酗酒醉駕被吊銷執照也怪我,現如今連沈薇突然患上這無中生有的病也怪我。
我就是個十惡不赦的罪人,生來便對他們有還不完的債。
見我沒有反駁,秦宇上下打量着我,開口命令道:
“沈婠,去把滅火器都拿來,薇薇喜歡白色,滅火器的泡沫比方便面更像雪。”
李偉大驚:
“災區水電斷路,隨時都有可能因電力搶修和燃氣泄漏發生火災,滅火器是救命的東西,怎能拿來搞這些荒唐用途!”
秦宇皺眉,顯然他因李偉今天多次反抗他感到不滿。
可責罵的話剛到嘴邊,我卻突然站起身朝他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是,長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