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6
我差點被李靜的話逗樂。
陳卓的翅膀?他身上每一根羽毛都是我花錢貼上去的。
我看着她,臉上沒什麼表情。
“這個位置,你坐得穩嗎?”
我的平靜顯然出乎她的意料。
李靜輕笑一聲,眼神裏充滿了鄙夷,認爲我只是在故作鎮定。
“太太,您別硬撐了,一個離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怨婦,有什麼資格跟我爭?”
她撫摸着自己的小腹,那裏還是一片平坦,語氣卻充滿了優越感。
“我不妨告訴你,我很快就會有最重要的籌碼了。”
她的話裏充滿了暗示。
我回到書房,打開電腦,調出了陳卓的合同。
合同期限五年,還剩最後兩個月。
合同附件裏,是他入職前做的全面體檢報告,其中一欄寫着:結扎手術後,無生育能力。
我還查了陳卓的信用卡賬單,最近幾個月,他在奢侈品上的消費高得驚人。
原來他一直在用我的錢,討好另一個女人。
第二天,我把陳卓叫到了書房。
這是我們除了在公共場合演戲之外,難得的獨處。
“最近......還好嗎?”
我表現得像個試圖挽回感情的妻子,語氣裏帶着一絲小心翼翼。
陳卓眼神閃躲,不敢看我。
“挺好的,公司項目很順利。”
他以爲我在問工作。
“我是說我們,”我“鼓起勇氣”,“你是不是覺得,我平時太強勢了,忽略了你的感受?”
陳卓愣住了,隨即臉上露出一絲愧疚和不耐。
“沒有,你想多了。”
他的敷衍,就是最好的回答。
李靜算準了時間,端着一碗湯“不合時宜”地出現在書房門口。
“太太,先生,我燉了燕窩。”
她看到我們之間“緊張”的氣氛,眼裏的得意快要藏不住。
我“疲憊”地揮了揮手。
“你讓他喝吧,我沒胃口。”
我起身離開,背影落寞。
李靜把我的退讓當成了軟弱,第二天開始,她以“新女主人”自居,對其他傭人指手畫腳。
“太太最近心情不好,你們做事都機靈點,別去煩她。”
“先生的西裝以後都由我來打理,你們不用管了。”
管家來向我匯報,面露難色。
我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按她說的做。”
看着他們沉浸在美夢中的樣子,我忽然覺得,直接揭穿太便宜他們了。
我要讓他們把這場美夢做完,爬到最高點,然後再親手把他們推下來。
那才有趣。
7
我開始了我的“表演”。
我不再參加任何家庭活動,整日將自己關在書房,做出傷心欲絕的樣子。
這正中李靜和陳卓的下懷。
李靜徹底取代了我的位置,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像個真正的女主人。
她指揮陳卓給她買各種奢侈品,然後在我面前不經意地炫耀。
“太太,您看我這個包好看嗎?先生非要買給我,說我之前的包都太舊了。”
那是我去年隨手扔給她的舊款。
她開始嚐試着插手家裏的事務,甚至想更換客廳的裝飾畫。
“我覺得這幅畫太沉悶了,換一幅色彩鮮豔的,家裏也顯得有生氣。”
她對管家頤指氣使。
管家看向我,我靠在沙發上,翻着雜志,眼皮都沒抬。
“家裏很久沒換過風格了,就按李靜說的辦吧。”
我的縱容,讓她越發猖狂。
她甚至開始邀請她的女兒來別墅過夜,試圖讓她和我兒子培養感情。
“小寶,這是妹妹,以後你們要相親相愛哦。”
她想讓我兒子接受一個新媽媽和新妹妹。
家庭晚餐時,她不再滿足於在旁邊伺候,而是想在餐桌上擁有一個位置。
她特地換了條昂貴的裙子,拉開陳卓旁邊的椅子就要坐下。
全家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我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湯,終於開口,臉上帶着溫和的笑。
“李靜,你是忘了規矩嗎?”
她的動作僵住了。
我繼續說道,語氣依舊溫柔。
“還是說......陳卓忘了告訴你,這個家的規矩?”
我把矛頭輕輕地拋給了陳卓。
陳卓的臉色瞬間有些難看,他沒想到我會當着全家人的面讓他下不來台。
他只能對李靜使眼色。
“你先去忙吧,這裏有張媽她們。”
李靜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在衆目睽睽之下,只能不情不願地退了下去。
那晚之後,爲了安撫李靜,也爲了向我示威,陳卓和她在別墅裏開始公開親密。
他們以爲我躲在書房裏自怨自艾。
終於,我決定把戲演到高潮。
我讓我的私人律師來到別墅,巨大的陣仗讓所有人都以爲我要談離婚。
李靜和陳卓眼中是藏不住的喜悅。
我讓他們隔着門,聽到我在書房裏“崩潰”地打電話。
“媽,他竟然這麼對我......我不想活了......”
我哭得撕心裂肺。
門外,李靜的嘴角,勾起了勝利的笑容。
8
李靜和陳卓心滿意足,以爲我敗局已定,離婚只是時間問題。
他們開始肆無忌憚地規劃未來。
李靜不再掩飾自己的野心,開始以女主人的身份,在我的朋友面前出現。
她會“無意間”透露,我和陳卓的感情出了問題,而她,才是陳卓的真愛。
很快,我就成了上流圈子裏被同情的“豪門棄婦”。
陳卓也徹底被貪欲沖昏了頭腦,他開始相信,只要我滾蛋,這個家的一切就都是他的。
他甚至開始打聽我公司的股權結構。
終於,李靜覺得時機成熟了。
她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宣布了那個“驚天”的消息。
她懷孕了。
她把一張孕檢單拍在桌上,臉上是勝利者的光輝。
陳卓先是震驚,隨即大喜過望。
他以爲自己有了繼承人,有了能徹底掌控這個家的籌碼。
他抱着李靜,笑得合不攏嘴,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成爲人上人的未來。
我看着他們,內心毫無波瀾,因爲我知道,陳卓在籤約前就做了結扎手術。
這份孕檢單,只可能是假的,或者,孩子根本不是他的。
這出戲,越來越精彩了。
李靜開始了她浮誇的孕婦表演。
她每天都在家裏喊着孕吐,要求廚房給她做各種刁鑽的菜色。
陳卓對她百依百順,將她捧在手心。
他們會在花園裏散步,在我面前討論着孩子的未來。
“等兒子出生了,就讓他上最好的國際學校,以後好繼承家業。”
“都聽你的,你才是這個家最大的功臣。”
他們的每一句話,都像刀子,是說給我聽的。
終於,他們祭出了最後的殺手鐗。
親子鑑定。
李靜一臉“爲了家族血脈着想”的嚴肅表情,對我提議。
“太太,雖然我相信這個孩子就是先生的,但爲了堵住悠悠之口,也爲了讓您徹底死心,我覺得還是做個親子鑑定比較好。”
她把她的險惡用心,包裝得冠冕堂皇。
我看着她,緩緩地點了點頭。
“好。”
我的幹脆,讓他們都愣了一下。
隨即,他們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狂喜。
他們以爲,這是我放棄抵抗的最後一步。
等待鑑定結果的那幾天,是李靜和陳卓最得意忘形的日子。
他們已經開始以主人自居,計劃着如何在我“離開”後,重新裝修這棟別墅。
終於,那份決定命運的鑑定報告,送到了李靜手上。
她看着報告,臉上露出了燦爛到扭曲的笑容。
她拿着那份報告,像拿着一把利劍,朝我走來。
“太太,遊戲,該結束了。”
9
李靜精心策劃了她的“登基儀式”。
她讓管家以我的名義,將別墅裏所有的傭人都召集到了一樓大廳。
“太太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傭人們惴惴不安地站成一排,以爲要發生什麼大事。
我被管家“請”下樓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面。
李靜穿着一身潔白的孕婦長裙,聖潔得像個女神。
她挽着陳卓的手,從二樓的旋轉樓梯上緩緩走下,臉上帶着悲天憫人的微笑。
陳卓則是一身昂貴的西裝,儼然一副男主人的姿態,享受着衆人敬畏的目光。
他們像國王和王後,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大廳裏落針可聞。
李靜走到大廳中央,站定在我面前,目光裏充滿了憐憫和施舍。
她將那份親子鑑定報告舉了起來,像舉着一道聖旨。
“我知道,大家最近都在猜測家裏發生了什麼事。”
她的聲音溫柔,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權威。
“很多人可能覺得我對不起太太,但我今天想告訴大家,我做的一切,都是爲了這個家。”
她開始她聲情並茂的表演。
“一個豪門,最重要的是什麼?是傳承!是後代!”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煽動性。
“可是太太她......她無法爲這個家誕下繼承人!”
她的話像一顆炸彈,在人群中引爆。
傭人們開始竊竊私語,看向我的眼神,從敬畏變成了同情,甚至帶上了一絲鄙夷。
我成了那個“不下蛋”的豪門棄婦。
陳卓適時地握住李靜的手,一臉深情。
“靜靜,別說了,這不怪她。”
他演着癡情男人的戲碼,卻恰到好處地給我定了罪。
李靜“感動”地看着他,然後把矛頭再次對準我。
她將那份報告,狠狠地甩在我面前的茶幾上。
“太太,抱歉了。”
她的語氣裏沒有絲毫歉意,全是快意。
“我懷了陳卓的兒子,是這個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她高高地揚起下巴,像一只鬥勝的孔雀。
“爲了孩子,也爲了陳家的未來,這個女主人,是時候換人了。”
她的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她以同情的姿態指責我:“我知道這對您不公平,但您不能因爲自己生不出孩子,就斷了陳家的香火啊!”
“您放心,就算您離開了,我們也會按月給您一筆生活費,保證您下半生衣食無憂。”
她開始以女主人的身份,對我進行“發落”。
傭人們看着我,眼神各異。
同情,惋惜,幸災樂禍。
我成了他們眼中,一個即將被掃地出門的可憐蟲。
我始終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看着她盡情表演。
我的沉默,讓她覺得更加得意。
她以爲,我已經被打擊得說不出話來了。
她最後的狂歡,開始了。
10
在我被衆人“同情”的目光凌遲時,別墅的大門被推開了。
我的私人律師團隊提着公文包,邁着整齊劃一的步伐,走了進來。
一共五個人,氣場強大,像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
大廳裏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李靜和陳卓臉上的得意僵了一下,隨即換上了然的笑容。
他們以爲,這是我請來談離婚條件的律師。
李靜優雅地擦拭了一下眼角不存在的淚水,擺出勝利者的姿態,迎了上去。
“你們就是太太的律師吧?來得正好。”
她試圖掌控全場,“關於離婚協議,我的要求是太太淨身出戶,畢竟她是過錯方......”
爲首的王律師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繞過她,走到我面前,恭敬地彎下腰。
“姜總,您吩咐的事情,都已經辦妥了。”
全場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
“姜......總?”
李靜和陳卓的表情開始變化,震驚,疑惑,還有一絲不安。
我慢悠悠地放下茶杯,終於開了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裏。
“王律師,今天我們不是來談離婚的。”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陳卓那張開始發白的臉。
“是來談解約的。”
“解約?”陳卓下意識地反問,心髒狂跳起來。
王律師打開公文包,取出第一份文件,用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宣讀。
“根據姜總與陳卓先生於五年前籤訂的《高級家庭事務助理聘用合同》,陳卓先生的服務期已於昨日屆滿。即日起,合同自動終止。”
他頓了頓,看向陳卓。
“按照合同第十一條第三款規定,乙方在合同結束後,需淨身出戶。”
“轟”的一聲,李靜和陳卓的腦子裏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合同?什麼合同?我是她的丈夫!”陳卓咆哮起來,徹底失態。
“不,你只是我雇傭的員工。”我冷冷地看着他,“一個扮演我丈夫的演員。”
李靜的臉瞬間血色盡失,她尖叫起來。
“不可能!這不可能!我懷了他的孩子!親子鑑定上寫着呢!”
她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瘋狂地揮舞着那張紙。
王律師推了推眼鏡,從公文包裏拿出第二份文件。
“關於孩子的問題,恐怕您也搞錯了。”
他將一份體檢報告的復印件,放在李靜面前。
“這是陳卓先生五年前的入職體檢報告,上面清楚地寫明,他接受過結扎手術,醫學上,無生育能力。”
李靜的尖叫聲戛然而生。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份報告,又猛地轉頭看向陳卓。
陳卓面如死灰,渾身抖個不停。
謊言被戳穿,美夢化爲泡影。
李靜瞬間崩潰,她指着我的鼻子,歇斯底裏地咒罵。
“是你!是你僞造的!你這個毒婦!”
我沒理會她的瘋狂,只是拿起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並按下了免提鍵。
“喂,姜總。”
助理清脆幹練的聲音在大廳裏響起。
我靠在沙發上,語氣輕鬆。
“通知男模會所,把下一批候選人的資料發給我。”
助理立刻回應。
“好的姜總,第一批十位候選人的資料已經篩選完畢,隨時可以發送到您的郵箱,供您挑選下一任‘陳先生’。”
下一任......陳先生。
這五個字,像最鋒利的刀,徹底扎碎了他們最後的尊嚴。
原來他不僅是個演員,還是個可以隨時被替換的消耗品。
李靜雙腿一軟,癱倒在地,嘴裏不停地念叨着“不可能”。
陳卓則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跌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他們的世界,徹底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