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解剖室的燈光卻亮如白晝。
無影燈下,兩具蓋着白布的屍體並排躺在金屬解剖台上。
節目組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今晚,將進行第二次解剖。
而且是兩組同時進行,全程直播。
劉文生換上了一身新的藍色手術服,戴着手套,神情專注。
他沒有立刻拿起手術刀,而是先拿起了一把軟尺。
在衆人不解的目光中,他俯下身,仔細測量着那具女屍的胸圍。
數據出來,他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的弧度。
和他的判斷,分毫不差。
【我靠,還真量啊?劉老師是懂節目效果的!】
【所以到底是多少?別賣關子了!】
【前面的,重點是這個嗎?重點是他居然真的說對了!這特麼是法醫還是裁縫?】
【人體數據師,恐怖如斯!】
另一邊,沈老師也已經準備就緒。
他帶着另外兩名男學員,負責解剖那具男屍。
一場無聲的較量,即將開始。
演播廳裏,李老板看着後台監測到的數據,眼睛裏冒着光。
“破了!破了!”
“汪老師,老馬,你們看!”
他激動地指着屏幕:“直播間同時在線人數,突破一千萬了!”
這個數字,創造了平台深夜檔直播的全新記錄。
畫面裏,兩個解剖台,兩組人馬,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沈老師那邊,有條不紊,像是教科書裏的標準流程。
兩個男學員在一旁輔助,遞器械,記錄數據,一切都顯得那麼專業。
而劉文生這邊,只有他一個人。
左清清和胡曉麗、陳美涵站在一旁,連插手的機會都沒有。
“開始。”
隨着導演的一聲令下,兩邊同時動手。
沈老師的動作很快,下刀精準,展現了一個老法醫的深厚功底。
他的兩個男助手配合默契,一看就是經過嚴格訓練的。
這速度,在行業裏,絕對是頂尖水準。
然而,當鏡頭切到劉文生這邊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如果說沈老師是教科書。
那劉文生就是一本……武功秘籍。
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只見他手腕一翻,手術刀劃出一道弧線。
Y形的切口,一刀呵成,幹淨利落。
沒有絲毫的停頓,他已經打開了胸腹腔。
“胡曉麗,稱重。”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用組織鉗夾起一顆完整的器官,精準地遞到胡曉麗的面前的托盤裏。
胡曉麗手忙腳亂地放到電子秤上,還沒來得及看清讀數。
劉文生的第二個器官已經遞了過來。
“快點。”
他甚至都沒看她,眼睛依舊盯着解剖台。
第三個。
第四個。
胡曉麗感覺自己不是在做法醫助理,而是在流水線上給豬肉稱重。
不,比那還要快!
她感覺自己的腦子和手,完全跟不上劉文生的速度。
【這……這是在解剖還是在拆快遞?】
【我傻了,我真的傻了,原來器官可以這麼拿出來的嗎?】
【沈老師那邊還在切胸骨,劉文生已經快把內髒掏空了!】
【這哥們兒上輩子是幹嘛的?庖丁解牛都沒他這麼絲滑吧!】
接下來的一幕,更是讓直播間一千萬人集體失聲。
劉文生放下了手術刀,拿起了旁邊的一把骨鋸。
伴隨着刺耳的摩擦聲,他開始切割顱骨。
他的動作依舊很快,快到讓人眼花繚亂。
取樣,封袋。
他瞥了一眼旁邊手忙腳亂的學員,眉頭微皺。
“太慢了。”
他幹脆自己動手,取樣,裝袋,貼標籤,一氣呵成。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充滿了暴力又極致的美感。
九分鍾。
從開始到結束,只用了九分鍾。
當沈老師那邊剛剛完成胸腔探查時,劉文生已經脫掉了最外層的手套,丟進醫療垃圾桶。
他走到角落,靠着牆,從口袋裏摸出一包煙,抖出一根叼在嘴裏。
“啪嗒。”
打火機跳動的火焰,映亮了他那張俊美得有些過分的臉。
他還戴着內層的乳膠手套,上面沾着斑駁的血跡。
煙霧繚繞中,他微微眯起眼,看着還在忙碌的另一組人,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那是一種絕對掌控的從容。
攝影師的鏡頭死死地鎖定着他,仿佛被蠱惑了一般。
這個畫面,太有沖擊力了。
妖異,俊美,又充滿了致命的危險氣息。
觀察室裏,章若男看着屏幕裏的劉文生,臉頰不自覺地泛起紅暈,心跳都漏了半拍。
角落裏,李老板滿意地看着這一幕,對他身邊的助理說:
“看見沒?”
“女人這種生物,嘴上說着喜歡暖男,喜歡小奶狗。”
“但骨子裏,都對這種危險的帥哥毫無抵抗力。”
“這是一種源於本能的好奇和向往。”
李老板推了推眼鏡,壓低了聲音,語氣裏是藏不住的興奮。
“劉文生這家夥,就是個病態的瘋子。”
“但他媽的,真有魅力。”
現場,沈老師終於完成了所有流程。
他摘下口罩,擦了擦額頭的汗,走到劉文生面前。
“你小子,還是這麼快。”
劉文生吐出一個煙圈,笑了笑。
“沈老師,您年紀大了,慢點是應該的。”
沈老師被他噎了一下,吹胡子瞪眼:“你!”
他指了指那具女屍:“你之前說的那個罩杯,到底怎麼看出來的?”
“這跟案子有關系嗎?你非要糾結這個?”
劉文生把煙蒂摁滅在旁邊的煙灰缸裏,站直了身體。
“當然有關系。”
“這是一種技能,一種對人體的極致了解。”
他環視了一圈在場的學員,目光最後落在章若男身上,又迅速移開。
“別說隔着一層衣服了。”
“就算穿十件羽絨服,我也能準確說出任何人的尺寸,誤差不超過一厘米。”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
【臥槽!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劉老師,請正面上我!不對,請正面測量我!】
【我懷疑劉老師在開車,並且掌握了證據!】
沈老師氣得想笑。
“你這技能,除了讓你在女人面前吹牛,還有什麼用?”
“正常男人都會嫉妒死你這種變態技能的!”
現場的氣氛,一下子從緊張的專業比拼,變得輕鬆起來。
沈老師嘆了口氣,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都別操作了。”
他把所有學員叫到一起,表情嚴肅了起來。
“今天讓你們看這個,不是爲了比誰快,誰更花哨。”
“你們要記住,書本上的知識,和現實,永遠有差距。”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最後停在左清清的臉上。
“法醫的職責,是爲死者言,爲生者權。”
“我們的首要任務,是確定死因,推斷死亡時間,尋找可能存在的致傷凶器信息。”
“至於那些有的沒的,比如劉文生這種……”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
“……這種天賦異稟,不在我們的常規教學範圍之內。”
“都明白了嗎?”
學員們齊聲回答:“明白了。”
只有左清清,還愣愣地看着劉文生。
她覺得,這個男人,就像一個巨大的謎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