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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蕭硯琛下令出發後,他們乘機抵達海外。
只是半路突發意外,他們被迫降落在a國。
這裏常年動蕩不安,武裝暴亂頻發,街頭巷尾隨處可見拿着槍械的雇傭兵和面黃肌瘦的難民,這就是一個被貧窮與暴力籠罩的死城。
葉無霜下意識將風衣裹緊,目光卻始終警覺地掃視周圍。
這裏太亂了,任何一個陰影裏,都可能伸出一把槍。
幸好蕭硯琛認識這裏的一個頭目弄到了一些武器。
大使館發布消息,三天後可通行離開,所有人的神經都高度緊張,除了江卿辭。
她竟然嚷着要去貧民窟。
她紅着眼圈不停流淚:“琛哥哥,這裏的孩子太可憐了,我想去看看他們,做點慈善。”
話說得好聽,可葉無霜卻清楚地看見,江卿辭對那些給她端水、擦鞋的本地人滿臉嫌棄,哪怕對方低聲下氣,她依舊像看髒東西一樣微微皺眉。
這種地方,連普通人都自顧不暇,更何況嬌生慣養的富家千金?
葉無霜忍不住出言提醒:“那裏太亂了,不安全。”
話音剛落,還沒等江卿辭開口,蕭硯琛已經冷冷抬手,啪的一聲脆響。
巴掌狠狠落在葉無霜臉上。
“你越權了。”
“她想去哪就去哪,你只要負責她的安全就行......卿辭是個善良的人,跟你這種冷血的人不一樣。”
葉無霜僵在原地臉色通紅,她咬緊牙關,血都要滲出來,卻一句辯解也不敢說。
沉默,服從,這麼多年一直都是這麼過來的,這次也一樣。
“姐姐你不願意就算了,我只是可憐這些孩子吃不飽穿不暖,時時刻刻有死亡的風險,我......我心疼他們。”
“去,這個家,除了我,你說了也算!”
蕭硯琛卻沒有拒絕。
他一向有嚴重潔癖,連和陌生人握手都嫌髒,可在江卿辭面前,他竟然默許,還親自陪同她走在滿地垃圾的街道。
葉無霜沉默地跟在身後,心口卻越來越涼。
如果這是他想要的,她成全。
好在下午有驚無險。
只是這裏的小孩子臉上都帶着巨大的膿瘡,嘴上說要好好看看這群孩子的江卿辭,看了幾眼後就立刻說自己不舒服要回家。
葉無霜心裏鬆了一口氣,回家也好,高度警戒壓力太大,她的頭一直嗡嗡作響。
這具身體到底是落下病根了。
可千防萬防,還是出事了。
當天晚上,江卿辭突發高熱,經過隨行醫生診斷,大概率是染上了當地的疫病。
蕭硯琛連夜把人送到了當地最好的醫院,可這裏的醫生說,唯一的解藥還處於實驗階段,針劑只在本地人身上有效,尚未針對亞洲人研發,副作用未知。
換句話說,貿然使用,很可能是死路一條。
蕭硯琛看了一圈保鏢團隊,找了幾個身高體健的大男人去試藥。
卻被隨行的醫生阻止,說,男人和女人到底不同,建議換個女人試藥。
蕭硯琛當機立斷:“無霜,你去試。”
葉無霜呆住。
那一刻,她終於徹底明白了,在蕭硯琛眼裏,她的命真的很輕賤。
注射的針劑讓她痛得幾乎撕裂,渾身高燒,意識反復模糊。
可偏偏,她撐了下來。
在昏昏沉沉間,她卻聽見江卿辭和隨行醫生在隔壁的對話。
“小姐,您的身體根本沒事,根本沒感染疫病,不過是普通感冒。”
“噓,別聲張,我就是看不慣她,想要她死,她死了,蕭硯琛身邊就只有我一個了。”
葉無霜指尖顫抖,幾乎把被褥撕爛。
原來,這一切不過是一場算計。
可笑的是,她如今說什麼,蕭硯琛都不會信的。
等藥效初步穩定,江卿辭卻依然搖頭,不肯試。
“我怕......我怕針劑不穩。”
蕭硯琛沉默片刻,竟然親自拿起針管,將藥液推入自己的靜脈。
幾分鍾後,他面色蒼白,滿頭冷汗,卻強撐着走過去,拉住江卿辭的手。
“沒事,我試過了。可以的。”
隨後,他還抽血,將自己的血輸給江卿辭。
葉無霜看着這一幕,徹底沉下心去。
在蕭硯琛心裏,江卿辭的安危,甚至凌駕在他自己的命之上。
拖了半個月後,終於要準備回國。
拍賣會沒去成,葉無霜的身體也備受折磨。
可事情遠遠沒有結束。
江卿辭在貧民窟的高調行爲,引來了覬覦。
回程途中,一夥全副武裝的槍手伏擊了車隊。
“保護卿辭!”蕭硯琛一聲令下。
槍聲四起,子彈如雨。
撤退時,他冷聲吩咐:“葉無霜,斷後。”
葉無霜沒有猶豫,這個時候大家是一體的。
她提槍沖上去,一顆顆子彈擦過身體,鮮血濺滿衣襟。
直到最後,一顆子彈沒入她胸膛,她眼前猛然一黑。
她倒下的那一刻,耳邊只有混亂的槍聲和蕭硯琛的吼聲。
世界,徹底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