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蘇茉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她的雙拳收緊,才勉強克制怒火肆意,不沖動傷人。
曲墨見蘇茉遲遲沒有動靜,繼續挑釁道:“看來你和你早死的哥哥們,感情也沒多深。”
“既然你不在乎,那我就毀掉好了。”
曲墨毫不留情就要扯斷時,蘇茉心下一驚,立馬阻止道:“不要。”
屈辱的淚水在蘇茉眼眶裏打轉,她渾身冰冷,顫抖不止,胸腔劇烈起伏的情緒,讓她難以喘息。
她已經沒什麼可以失去的了,這條項鏈是她僅剩的一點念想,
“我答應你。”
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幾乎耗費掉蘇茉的全部氣力,她面色蒼白如紙,就像重病纏身的人,無藥可醫。
蘇茉當着曲墨的面,緩緩跪倒在地,顫抖着身子將三個頭磕完。
可曲墨並不滿意,她居高臨下地看着蘇茉,抬腿死死踩住蘇茉的手背:“聲音太小,我沒聽見,所以姐姐還得重頭來過。”
掌心傳來的疼痛令蘇茉痛苦地皺起眉,她額間滲出細細密密的汗水,打溼了碎發。
蘇茉抬頭,對上曲墨得意又挑釁的笑:“你故意的?”
“是又怎麼樣?既然姐姐不願意重新跪地磕頭,那沒什麼好說的了。”
蘇茉隱隱不安,她正欲起身阻止,可曲墨比她的動作更快。
項鏈斷了,珠子四分五裂掉落在地,吊墜砸在地上,露出了裏面泛黃陳舊的相片。
那是她和哥哥們唯一一張合照。
蘇茉拼命去護,卻被眼疾手快地曲墨快步撿起,撕的粉碎:
“我說過,你越是在乎,我就越要毀掉。”
“蘇茉,現在的你,什麼也沒有了。”
最後這句話曲墨說的很輕,但蘇茉還是聽個清楚。
她僵在原地,無法動彈,她的世界在這一刻停止轉動,隨即又轟然崩塌。
曲墨還沒得意太久,就被蘇茉突然的一巴掌狠狠扇倒在地。
蘇茉的力度很大,帶着無盡的怨念與恨意,直接把曲墨打出鼻血。
“蘇茉,你瘋了嗎?你竟敢打我?我要告訴媽媽,讓她好好懲罰你!”
可蘇茉並不在乎,就在她揚手要給曲墨第二巴掌時,被匆匆趕來的媽媽和詞赫年制止住了。
曲墨見救星來了,立馬捂着心口落淚,一副要暈不暈的可憐模樣。
媽媽趕忙上前將人攙扶住,她責備的話到嘴邊,卻見蘇茉眸光死寂,呆滯木愣地站在原地,心裏猛地一顫。
蘇茉什麼時候,變成這副模樣了?
不等媽媽細想,曲墨故作難受的咳嗦,“媽媽,都怪我不好,我本想陪姐姐說說話,但卻惹姐姐不高興。”
“她動手打我,也情有可原,媽媽千萬別和姐姐置氣。我本就是個時日無多的人,這段時間能有媽媽愛我,我就已經很知足了。”
曲墨艱難地說完這番話,兩眼一閉就徹底暈死過去。
詞赫年大驚:“墨墨心髒病又復發了,快叫醫生。”
場面一度陷入混亂,可蘇茉卻遊離在外,她轉身離開的決絕,卻沒留意到身後的詞赫年,目光始終在她身上…
蘇茉原以爲,她害得曲墨受傷昏迷,媽媽是不肯再來見她的。
卻不曾想,僅僅過了兩個小時,媽媽就來了她的病房。
蘇茉睫毛微顫,她下意識屏住呼吸,故作無事:“你怎麼來了?”
她目光灼灼盯着媽媽,原先被她刻意壓制的期待與歡喜,又再次出現。
可媽媽並沒去看她,甚至連對視都沒有。
氣氛忽地變得低沉又壓抑,蘇茉不解地皺了皺眉,心底隱隱有了不好的念頭。
她下意識借口離開,但媽媽先一步開了口:“墨墨她心髒病復發,這次情況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嚴重。”
“醫生說,必須要有和她適配的心髒,做移植手術,她才能活下去。”
她不明白媽媽爲什麼會對她說這番話,但無論如何,她都格外抵觸,她一點都不想聽。
“這和我無關,請你出去。”
蘇茉開口才發現,她的聲音顫抖不止,甚至帶着幾分哭腔和哀求。
“但是小茉莉,你知道嗎?你和墨墨的適配度很高。”
這是媽媽這麼久來,第一次叫了她的小名,她的淚猝然落了下來。
但卻是要她的命,去換另一個她所憎恨的人,活下去的機會。
“你救救墨墨好不好?把你的心髒移植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