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劇烈的撞擊聲回響在公路上。
叫囂聲,呼喊聲,空氣裏彌漫着汽油和血腥的味道,緊接着是警車和救護車的鳴笛。
等爸媽和詞赫年下車,就見車內一片慘狀。
主駕的安全氣囊出了故障,沒能及時彈出,可汽車的撞擊力度並不小,蘇茉只能生生扛了下來。
但奇跡的是,蘇茉意識清醒,行動自如。
反觀副駕坐着的曲墨,即使有安全氣囊保護,但還在不停地吐血,似乎下一秒就會死去。
爸媽原本對蘇茉的擔心與後怕,在看清傷着更重的是曲墨後,立馬變成了厭惡與憎恨。
媽媽哭着質問:“墨墨到底做錯了什麼?你要這麼害她?”
這樣的目光,深深刺痛了蘇茉的心,她快喘不過氣。
她以爲,起碼在這種危機時刻,爸爸媽媽還是會在乎她的。
沒曾想,依舊是無盡的責備。
“傷者是誰?”
面對醫生的詢問,詞赫年答得很快:“是墨墨,副駕傷勢最重的那個女孩。”
爸媽也連聲應和:“醫生,快救救我們女兒吧,她一直在吐血。”
醫生不贊同:“車禍發生時,往往是意識清醒,還能自由活動的人傷勢更重。”
“這種一般都是內傷,過了最佳急救時間,恐怕會有性命危險。”
媽媽眼底閃過一絲猶豫,就連爸爸和詞赫年也沉默了下來。
副駕的曲墨又一次嘔血,媽媽的眸光迅速變得清明:“先救墨墨,墨墨有心髒病。”
“如果不是蘇茉故意使壞,墨墨又怎麼會受傷?”
“我沒有像她這樣作惡多端的女兒。”
蘇茉一字一句都聽個清楚,淚水無聲從眼角滑落,原先的委屈、無助與害怕,全部消失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痛苦與悲傷,可當心髒痛到極致後,就再也沒有絲毫感覺。
她視線愈發模糊,周遭的一切景象都在褪色變暗,連帶着媽媽奔向曲墨的背影,也逐漸被黑暗吞噬。
......
等蘇茉再次睜眼,空蕩的病房內只有她一人。
前來換藥的護士,見她清醒,忍不住感慨:“你也真是福大命大,這麼重的傷都扛了過去。”
“比隔壁病房只會吐血的小姑娘強太多了,明明沒什麼事,還硬要三番五次的叫人。”
“你好好躺着,等會兒醫生來給你復查。”
護士離開後,病房又陷入寂靜。
靜到,蘇茉能聽清隔壁病房,傳來曲墨的撒嬌聲。
她聽見媽媽在耐心勸曲墨乖乖喝藥,她又想起媽媽最後要救的人是曲墨。
胸腔內的酸澀反復上涌,刺激着她愈發敏感脆弱的神經。
可蘇茉來不及悲傷,她發現脖子處的項鏈不見了。
那是哥哥們臨走前送她的禮物,也是哥哥們唯一留給她的念想。
蘇茉一直都很珍視,即便是睡覺都不肯摘下來。
蘇茉掙扎着起身下床,她猜想可能是掉在了車禍現場,剛準備走出病房,就見曲墨不請自來。
她本不想搭理曲墨,打算徑直離開,但下一秒,她就被徹底釘在原地,無法動彈半步。
曲墨攤開的掌心處,赫然出現了條項鏈,恰巧就是蘇茉在尋找的那條項鏈。
“你是在找這個嗎?我見媽媽小心翼翼地保管,覺得很有意思,便要了過來。”
“聽說,是你那早死親哥們的遺物,如果你想要的話,就跪下地上給我磕三個響頭,我可以考慮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