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城的風,終於吹散了連日來的陰霾。
凌坤被廢去修爲,逐出凌家;黑風寨因勾結邪修被清風觀主聯手城中勢力剿滅;蝕心老鬼和黑袍老者被送往流雲宗處置。經此一役,青陽城的勢力格局悄然洗牌,百草堂的聲望更勝往昔,秦越的身體也在血參的滋養下日漸好轉。
凌塵暫時留在了百草堂,在後院一間僻靜的廂房住了下來。秦越沒有虧待他,不僅開放了藥鋪的藥材庫,還將自己珍藏的一些修煉心得抄錄給他。
對凌塵而言,這三個月是難得的安穩時光。
他每日清晨都會去落霞山外圍歷練,斬殺妖獸,磨練刀法與《道衍經》的實戰運用;午後則在廂房內閉關修煉,借助水靈珠和百草堂的藥材輔助,修爲一日千裏;傍晚則向秦越請教藥理知識——他發現,《道衍經》中關於“萬物衍化”的道理,與藥理竟有相通之處,辨認靈草、調配藥液的能力進步神速。
秦月兒也常來後院,有時是送些點心,有時是請教修煉上的問題。她的修爲在秦越的指導下,已達到淬體中期,性子也從最初的嬌怯變得開朗了許多。
“凌塵哥,你看我這招‘流風劍’練得對不對?”
月光下,秦月兒手持長劍,劍尖挽出一朵劍花,帶着淡淡的靈氣波動,身姿輕盈如蝶。
凌塵站在一旁,認真觀察着她的動作,搖頭道:“劍勢太散了。流風劍講究‘快、準、靈’,你這一劍看似靈動,卻少了點穿透力。試試將靈氣凝聚於劍尖,出劍時再快三成。”
秦月兒依言嚐試,果然,劍勢變得凌厲了許多。她眼睛一亮:“真的有用!凌塵哥,你的眼光好厲害!”
凌塵笑了笑:“只是練得多了,有些心得而已。”
這三個月,他的修爲已穩固在淬體巔峰,距離築基只有一步之遙。《道衍經》的混沌氣流越發凝實,運轉時甚至能引動周圍天地靈氣自發匯聚,水靈珠的靈氣也被他吸收了近半,珠子的藍光比之前黯淡了少許。
他的刀法越發純熟,將《道衍經》的“崩山”“裂石”“穿雲”三式基礎刀印融會貫通,自創出一套簡潔凌厲的刀法,曾在落霞山外圍斬殺過一頭堪比築基初期的二階妖獸“鐵甲熊”,一戰成名,連青陽城的一些家族子弟都聽說了落霞山有個“刀少年”。
這日清晨,秦越將一枚玉符交給凌塵:“這是流雲宗外門弟子的準入符,憑此符可直接參加三個月後的入門試煉,不用排隊登記。”
玉符溫潤,上面刻着流雲宗的山門印記。
凌塵接過玉符,心中涌起一股期待:“多謝秦爺爺。”
“去吧,”秦越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帶着期許,“青陽城太小,容不下你的翅膀。流雲宗雖然只是三流宗門,卻能讓你看到更廣闊的世界。記住,無論將來走到哪,都要守住本心。”
“我明白。”
秦月兒站在一旁,眼眶紅紅的:“凌塵哥,你到了流雲宗,要記得給我寫信啊。”
“一定。”凌塵點頭,將早已收拾好的行囊背上——裏面只有幾件換洗衣物、鋼刀、水靈珠、血參,還有秦越塞給他的一瓶療傷丹藥。
他最後看了一眼百草堂,看了一眼秦越和秦月兒,轉身踏上了前往流雲宗的路。
流雲宗位於青陽城以西三千裏的流雲山脈,需先乘馬車到山脈腳下的“望仙鎮”,再徒步登山。
一路曉行夜宿,半個月後,凌塵終於抵達望仙鎮。
鎮子不大,卻異常繁華,隨處可見背着刀劍、氣息強悍的修煉者,街邊的店鋪大多售賣法器、丹藥、妖獸材料,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靈氣。
“這位小哥,是去流雲宗參加試煉的?”一個穿着粗布褂子的中年漢子湊了上來,臉上堆着熱情的笑,“要不要租頭‘踏雪駒’?速度快,還能節省靈氣,只要五十銅板!”
踏雪駒是一種低階靈獸,日行千裏,是登山的常用坐騎。
凌塵搖搖頭:“不用了,我想自己走上去。”
他想借此機會,再磨練一下心性與修爲。
中年漢子也不糾纏,笑着去招呼別人了。
流雲宗的山門在流雲山脈主峰,山路蜿蜒曲折,沿途設有七道關卡,每道關卡都有外門弟子駐守,檢查準入符,同時也防備着不開眼的妖獸或邪修。
凌塵沿着山路向上攀登,越往上走,靈氣越濃鬱。山路上不時能看到和他一樣前往參加試煉的少年少女,大多三五成群,神色興奮或緊張。
“聽說了嗎?這次入門試煉的考官是內門的鐵劍長老,據說他最看重實戰能力!”
“我表哥去年進的流雲宗,他說試煉有三關,第一關是‘聚靈陣’,考驗靈氣親和度;第二關是‘妖獸谷’,斬殺指定妖獸;第三關是‘擂台戰’,兩兩對決!”
“我爹給我準備了‘聚氣丹’,肯定能通過第一關!”
聽着周圍的議論,凌塵心中了然。流雲宗的試煉與凌家大比不同,更注重綜合能力。
他沒有加入任何隊伍,獨自前行,遇到不開眼的挑釁者,也只是稍作教訓便繼續趕路。他的目標很明確——通過試煉,進入流雲宗,尋找父親的線索。
七日後,他終於抵達流雲宗山門前。
山門是一座巨大的石牌坊,高約十丈,上面刻着“流雲宗”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字裏行間仿佛有流雲流轉,散發着淡淡的威壓。牌坊下站着兩個身着青衫的弟子,氣息都在築基初期,眼神銳利地掃視着每一個前來的試煉者。
“準入符。”
凌塵將秦越給的玉符遞了過去。
那弟子接過玉符,注入一絲靈氣,玉符立刻亮起柔和的白光。他看了一眼玉符,又看了看凌塵,眼神微微一凝——這玉符上有內門長老的印記,顯然是特殊推薦的人選。
“進去吧,試煉場在東側廣場,三日後開始。”弟子將玉符還給他,語氣客氣了許多。
凌塵點點頭,走進山門。
山門內別有洞天,亭台樓閣依山而建,雲霧繚繞,仙鶴齊鳴,宛如仙境。來往的弟子大多身着青衫,氣息沉穩,最低都是築基初期的修爲,偶爾還能看到幾個身着白袍的弟子,氣息深不可測,顯然是內門或核心弟子。
他按照指引來到東側廣場,廣場上已經聚集了數百名少年少女,都在尋找地方打坐休息,或是互相交流着修煉心得。
凌塵找了個角落坐下,剛想運轉《道衍經》鞏固修爲,突然聽到一陣喧譁。
“讓開!都給我讓開!”
一群身着華服的少年簇擁着一個錦衣公子走了過來,那公子約莫十七八歲,面容倨傲,眼神輕蔑,身上的氣息竟已達到築基初期,顯然是某個大家族的子弟。
他身後的跟班們推搡着周圍的人,霸道地占據了廣場中央的位置。
“是王家的王沖!聽說他早就突破築基了,這次來參加試煉,就是爲了直接進內門!”
“嘖嘖,不愧是青陽城三大家族之一的王家,就是氣派!”
“聽說他和凌家的凌浩是好友,可惜凌浩這次沒來……”
聽到“凌家”“凌浩”,凌塵的眼神微微一動。
王沖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轉頭看來,看到凌塵一身普通的粗布衫,腰間只別着一把不起眼的鋼刀,頓時嗤笑一聲:“哪來的野小子,也敢用這種眼神看我?”
一個跟班立刻會意,上前一步,指着凌塵罵道:“小子,趕緊給王少磕頭道歉,不然讓你爬着出流雲宗!”
周圍的試煉者紛紛側目,眼神裏帶着同情或幸災樂禍。
凌塵緩緩站起身,目光平靜地看着王沖:“想打架?”
王沖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哈哈大笑起來:“就你?一個淬體巔峰的廢物,也配跟我動手?”
他身邊的跟班也跟着哄笑,仿佛看到了天大的趣事。
凌塵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抽出了腰間的鋼刀。
刀身在陽光下閃着寒光,一股凌厲的氣勢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廣場上的笑聲瞬間戛然而止。
王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感覺到,這個看似普通的少年,身上竟有一股讓他心悸的氣息。
“你敢在流雲宗山門動手?”王沖色厲內荏地喝道。
“不敢。”凌塵收起鋼刀,淡淡道,“但三日後的試煉台上,我會讓你知道,誰才是廢物。”
說完,他轉身走到廣場的另一邊,留下臉色鐵青的王沖和一群目瞪口呆的試煉者。
陽光灑在廣場上,少年的身影挺拔如鬆。
流雲宗的試煉還未開始,硝煙味已悄然彌漫。對凌塵而言,這不僅是踏入新世界的門檻,更是他證明自己的戰場。
三日後的試煉,他勢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