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陸景川的瞳孔驟縮。
“到......到底發生了什麼?”
潔白華貴的地毯上,沾滿了刺眼的鮮血。
此時保姆匆匆進來,哆哆嗦嗦地回答:
“先生,太太她流產了。”
“您陪着鹿小姐離開以後,太太就大出血了,孩子最後也沒保住。我還沒來得及給您回電話......”
瞬間,陸景川只覺得天翻地覆。
“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她怎麼不給我打電話?!”
他突然又想到,姜書韻都把他拉黑了,又怎麼可能給他打電話?
他開始摸不透了。
“不行,我得去看看。”
撂下這句話,男人強忍着眩暈打開車門。
鹿瑤瑤趕來攔住他。
“景川哥哥,陸太太這點手段也太低級了,誰都沒碰她,怎麼可能會流產呢?”
“我看,她壓根就是想把你騙去。”
陸景川的手搭在門把手上,略顯遲疑。
鹿瑤瑤見狀,馬上火上澆油。
打電話給剛才參加聚會的閨蜜,遞到陸景川的耳邊。
“哦......陸太太她沒事啊,我們離開的時候,她還在品茶呢,看起來像是生氣了呢。”
聞言,陸景川蹙起眉。
姜書韻居然會做出這種事來?
假裝流產,然後騙他回心轉意?
但不知道爲什麼,他的心裏還是很慌張。
他不死心地撥打姜書韻的電話號碼。
可是回應他的只有冰冷的機械女音。
【您所撥打的號碼暫時無法接通......】
再打就是關機了。
姜書韻根本不是這種毫無底線胡鬧的人。
她是出了名的好脾氣,冷戰不超過一個小時,這麼多年也沒發過火。
難道她是真的生氣了?
這樣想着,他轉身叫來保鏢:
“馬上去挑幾樣太太喜歡吃的糕點,備車去醫院。”
說完,他又抬了抬手,自己開車去糕點店。
身後的鹿瑤瑤愣在原地。
陸景川居然沒有因爲姜書韻“撒謊”而生氣?
她狠狠地攥着拳,眼中全都是嫉妒。
陸景川來到糕點店,老板娘急忙迎出來。
“陸先生很久都沒來了,還以爲太太不喜歡吃我們家的糕點了呢。”
陸景川一愣。
其實他每次來買,都是因爲姜書韻生悶氣,他才想方設法去哄。
只是最近,鹿瑤瑤纏得他頭疼,居然忘記哄姜書韻了。
如果真的鬧到無法回轉的地步,他就真的不知道如何收場了。
他想,還是應該由他先邁出這一步。
付了款,陸景川開車到醫院。
走到導診台詢問,小護士不解地搖搖頭。
“姜書韻女士是真的流產了啊。”
“哎可惜了,八個月呢,說沒就沒了。”
瞬間,陸景川手中的禮品盒掉落在地。
腦海的嗡鳴聲不斷。
“怎麼......怎麼會這樣?”
小護士查了一下病歷,如實回答:
“可能是情緒過於激動,八個月的胎本來就不穩,家屬也太不負責了......”
陸景川來不及聽完,慌裏慌張地跑去病房,果然已經人去樓空。
他隨便拉住一個護士,“這病房裏的人呢?”
“哦,姜書韻小姐啊,她被她先生帶走了呀。”
6
姜書韻的先生?除了他還能有誰?
無數種可能性鑽進腦海裏,他甚至不敢再想下去。
他急忙掏出手機,打電話給保鏢:“馬上給我查到太太在哪裏,找不到就全都給我滾蛋!”
剛掛電話,鹿瑤瑤隨後趕來。
他一把提起她的領子,目眥欲裂。
“誰讓你撒謊的?”
“姜書韻根本就是流產了,你們怎麼敢串通一氣?!”
得知他知道真相,鹿瑤瑤眼裏閃過一抹心虛,狡辯道:
“咱們兩個一起離開的,我也不知道發生什麼了啊,我怎麼敢撒謊。”
但陸景川看出了她的慌張,一再逼問:
“如果不是你,你爲什麼要拉着我不讓我來醫院?”
“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告訴我姜書韻到底在哪裏?”
鹿瑤瑤偏過頭,依舊目光固執。
“我不知道。”
陸景川聞言,突然想到姜書韻的母親,“她母親肯定知道,我去問問她。”
可是一查,得到的消息讓他又一次愣在原地。
“姜書韻的母親被直升機帶走了,剛才已經宣布死亡了。是從高空墜亡的。”
陸景川震驚地皺眉。
等保鏢查明真相後,看到照片,他徹底驚愕。
照片上分明是陸氏集團的直升機。
而鹿瑤瑤是唯一一個有權利調動直升機的人。
轉過頭,鹿瑤瑤的臉色煞白。
“不......不是我啊。”
“景川哥哥,你聽我解釋......”
話音未落,陸景川直接甩了她一個巴掌,氣得胸膛瘋狂起伏。
“鹿瑤瑤,我寵你你就是這樣回報我的?”
“姜書韻的母親怎麼害你了,你要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
陸景川簡直不敢置信。
在他眼裏,鹿瑤瑤一直都是天真可愛的那種女孩子。
第一次他將鹿瑤瑤壓在飛機的洗手台上,她哭得渾身發抖。
正是她惹人憐的模樣,才讓他對她欲罷不能。
無論如何,他都想象不到她會用如此殘忍的手段害死姜書韻的母親。
他這才突然明白,爲什麼姜書韻會瘋了一樣找他要人,爲什麼會對鹿瑤瑤動手。
原來鹿瑤瑤已經把她逼上絕路了。
“難怪......”
想到姜書韻絕望的表情,陸景川紅了眼眶。
此時的鹿瑤瑤嚇得抖成篩子,她太知道陸大少爺發脾氣會是什麼樣。
“景川哥哥,其實我只是想嚇唬嚇唬她,沒有真的想要害死人的,求你......”
陸景川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厲聲警告:
“敢動我的人,你應該能想到會是什麼後果。”
話落,他手底下的保鏢會意,押着鹿瑤瑤開始拳打腳踢。
對於女人的痛苦哀嚎,陸景川充耳不聞。
直到保鏢打電話過來。
“陸總,太太的下落找到了,她說......她馬上就要再婚了。”
陸景川聞言,指節泛白,對着電話一字一句地說道:
“馬上調集直升機,我要親耳聽到她說這句話!”
7
我跟着秦鶴離開,坐在飛機上,我才意識到一切都是真實的。
同床共枕半輩子的老公,居然真的可以爲了女寵害死我的家人。
事到如今,我再也不奢求從他身上得到一絲絲愛意了。
我也不想把自己搞得那麼可憐。
飛機落地,才發現陸景川給我打過數百條電話。
我想都沒想,直接把他拉黑。
秦鶴將外套披在我的肩膀上,語氣極盡安慰:
“孩子一定會再有的。”
“你母親的後事我已經安排好了,別擔心。”
話落,我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委屈,鑽進他的懷裏痛哭。
想當初在秦鶴和陸景川之間,我毅然決然選擇了身爲機長的陸景川。
他在我眼裏神采奕奕,對我也是體貼入微。
我以爲他跟其他公子哥不一樣。
可婚後的幾年,航空公司傳出他的風流韻事。
他們說,在機長輪班的半小時裏,陸景川會帶着小姑娘走進衛生間。
我本來不信。
直到某次我意外闖進頭等艙的衛生間,撞破了那一幕。
原來這就是他所謂的深情。
起初他跟我解釋。
“我壓力太大,她們對我來說只是發泄的工具,我總不能在飛機上那麼對你。”
直到後來他遇見鹿瑤瑤。
她成了他的固定女寵,打破了他的底線。
我才清醒的意識到,陸景川已經徹底變心了。
現在及時止損,也不算太晚。
去超市的路上,我一眼認出陸景川手下的保鏢。
他急忙過來跟我道歉。
“太太,先生他只是太擔心你了,派我過來看一看。”
我心知肚明,“擔心?還是監視?”
他低頭不再說話。
我絲毫沒有要瞞着的意思,舉起手指上的求婚鑽戒。
“回去告訴他,我馬上要再婚了。”
在他震驚的表情中,我轉身消失在夜色裏。
卻怎麼也沒想到,陸景川連夜帶着人殺了過來。
“姜書韻。你也太把婚姻當兒戲了!”
“我根本不知道我媽給你留的協議書,也從來沒想過要離婚,你怎麼可以自作主張?!”
我被他拽的手腕生疼,吃痛地往後退了一步。
“放開!”
“陸景川,你做的已經夠過分了,我憑什麼不能離婚?”
“離婚不是很好嗎?再也不會有人管你身邊有幾個小三了!”
陸景川聞言,氣得眼眶通紅。
氣氛僵持之下,鹿瑤瑤跌跌撞撞地從直升機下來。
對着我張口就罵:
“誰是小三?不被愛的才是小三!”
話落,我揚起手一個巴掌讓她閉了嘴。
她震驚至極,我卻很淡定:
“我現在已經不是陸太太了,更不會守着以前的規矩!”
見狀,女人將委屈的目光投向陸景川,卻被男人一把揪住頭發。
他無比認真地看向我:
“書韻,我來就是給你道歉的。”
“鹿瑤瑤這個賤女人任你處置,我會讓她百倍千倍的痛苦下去,只要你別再生我的氣。”
“把那份離婚協議書撕掉,就此作廢,好不好?”
8
看着他好像真的很在意我的神情,我只覺得虛僞至極。
如果他真的那麼在乎,就不會把那些女孩子嬌養在身邊。
更不會讓鹿瑤瑤登堂入室,親手給她傷害我的機會。
我不會再傻下去了。
“陸景川,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替我着想。”
“我母親的事情,秦鶴已經幫我報警了,警察自然會處置她的。”
瞬間,陸景川被刺得皺起眉頭。
“秦鶴?”
“呵,就是當初那個追求你的公子哥?”
“姜書韻,他們家世代首富又如何?他那種人更不會把女人看的那麼重要,你以爲你會幸福嗎?”
我只知道,秦鶴因爲我一句勸告,從紈絝子弟變成商業精英。
更知道他爲了等我,至今一個花邊新聞都沒有。
至少,秦鶴比他自重得多。
我冷冷的笑了一聲:
“我能不能幸福是我的事,不需要你來管。”
話落,陸景川紅着眼拉住我的手,極盡卑微:
“算我求你,別用這種方式來氣我。”
“只要你說出一件事,我肯定答應你,我真的已經知道錯了......”
我厭惡地扯開他的手。
“如果我讓你永遠從我眼前消失呢?”
陸景川茫然地愣在原地。
從前的我,幾乎一刻都離不開他。
哪怕是冷戰,我也舍不得不理他太久。
每次只要他拿着我喜歡吃的糕點,我就會破涕爲笑,馬上原諒他。
所以他接受不了,我讓他消失的請求。
“書韻,你還在恨我對不對?”
“我給鹿瑤瑤專門開辟航線,任由別人叫她陸太太,都是演戲給你看的。”
“我想讓你吃醋,想讓你挽回我,這些有什麼錯嗎?”
他當然沒有錯。
只是我從來接受不了他變態的愛。
在我的字典裏,變心就是變心,沒有任何借口。
正在這時,秦鶴打着傘趕來。
“小雨也不能淋着,待會兒該感冒了。”
看到秦鶴的一瞬間,陸景川的臉色難看的要命。
“秦鶴,我的老婆你也敢碰?你真以爲我不敢動你?”
秦鶴氣定神閒地替我整理外套,然後瞥了他一眼。
“你自己沒用,何苦來怪我呢?”
“連自己的下半身都管不住,你應該覺得很丟臉才對。”
話落,陸景川攥着拳要砸下來,我快速地擋在秦鶴面前。
他紅着眼盯我,看到我眼中的固執,又狠狠地將拳頭放下。
“你......就這麼愛他?”
隨後,他自嘲地大笑起來。
“姜書韻,我不相信你會這麼絕情。”
說完,他扯着奄奄一息的鹿瑤瑤轉身離開。
估計他還在等我回心轉意。
但我和秦鶴已經完成了婚禮。
婚禮現場沖上熱搜第一,第二條就是陸景川揚言自殺的帖子。
【只要你肯回來,我們還可以像從前一樣幸福,否則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到我。】
我沒理會。
因爲我忙着蜜月旅行,手機都沒時間看。
直到秦鶴將手機上的新聞遞給我,我才知道陸景川的近況。
自從婚禮那天,他就把自己關在書房裏抽煙喝酒,無異於慢性自殺。
喝到胃穿孔被送去醫院,醫生才檢查出他患有嚴重的抑鬱症。
鹿瑤瑤量刑那天,他站在法庭外東張西望,以爲可以在人群中看到我一眼。
可是沒有。
我坐在秦鶴的副駕駛上,與車外的陸景川擦肩而過。
他也許想要停留在原地,可我注定要繼續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