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爲同桌後,我和江嶼的“綁定”關系更加深入人心。
我是物理狂人,熱衷鑽研各種難題,邏輯思維強,但偶爾會在細節上粗心。
江嶼則是數學天才,思維縝密,計算能力變態,而且情商極高,處事圓滑(當然,在我面前除外)。
於是,我們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合作”模式。
比如,物理競賽小組,我負責提出天馬行空的構想,他負責構建嚴謹的數學模型來驗證和優化。
又比如,數學課上,老師出了一道超級難的奧數題,全班鴉雀無聲。
我皺着眉頭苦思,江嶼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然後輕輕碰了碰我的胳膊,把他演算的思路推過來。
我眼睛一亮,順着他的提示,很快找到了突破口,唰唰寫下解題過程。
老師表揚的時候,我們倆的名字總是一起被提及。
再比如,對付那些源源不斷的情書。
江嶼作爲衡中公認的學神加校草,愛慕者能從教室門口排到校門口。
而他似乎很擅長利用我當“擋箭牌”。
每次有女生紅着臉把粉色的信封塞給他,他總是溫和地笑笑,然後眼神精準地瞟向我,語氣帶着點無奈:“不好意思啊,蘇念管得嚴,不讓我收這些。”
然後,在全班同學(尤其是那些女生)“哦~”的了然目光中,我莫名其妙就成了“善妒的母老虎”。
起初我還憤然抗議:“江嶼!誰管你了!你別壞我名聲!”
他會眨眨眼,一臉“我在幫你”的表情:“我這是在替你篩選潛在競爭對手,你看,現在都沒人敢給你遞情書了,清淨。”
我:“……” 我竟無言以對。
因爲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
自從江嶼開始“抹黑”我的形象,那些原本對我有點意思、或者想通過我接近江嶼的男生,都望而卻步了。
行吧,看在他確實幫我擋掉了不少麻煩的份上,這個“惡名”我暫且背了。
我們的“合作”還包括對付共同的問題——林薇薇,以及陳浩。
林薇薇是文科班的,學渣一枚,但長得漂亮,會打扮,說話嬌滴滴的,是學校裏不少男生的夢中情人。
她不知怎的,就對江嶼情有獨鍾,三天兩頭往我們理科班跑。
“江嶼學長,這道數學題好難哦,你能不能教教我呀?”林薇薇拿着本高一數學練習冊,眨巴着大眼睛,身子幾乎要貼到江嶼胳膊上。
江嶼眼皮都沒抬,直接用手肘碰了碰我:“蘇念,這題你會,給她講講。”
我正沉迷於一道電磁場大題,被打斷很不爽,抬頭看到林薇薇那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樣子,更不爽了。
沒好氣地說:“設x等於根號下a方減b方,代入原式,自己算。”
林薇薇被我噎了一下,眼圈瞬間就紅了,委委屈屈地看着江嶼:“江嶼學長……蘇念學姐她好凶啊……”
江嶼這才抬起頭,表情嚴肅:“林同學,蘇念的方法是最直接的。而且我們現在要準備物理競賽,時間很緊,這種基礎問題,建議你問你們班數學老師。”
林薇薇:“……” 她咬着唇,泫然欲泣地跑了。
我憋着笑,沖江嶼豎了個大拇指:“懟得漂亮!”
江嶼挑眉:“報酬呢?”
“什麼報酬?”
“幫你解決了麻煩,不該有點表示?晚上自習,你的巧克力分我一半。”
“……奸商!”
至於陳浩,他是我們班的萬年老二,也是物理競賽隊的成員,性格有點陰鬱,嫉妒心強。
他明明實力不俗,卻總是被我和江嶼壓一頭,尤其對我,有種說不出的執念。
他總覺得如果不是江嶼,我就能看到他的“好”。
小組討論時,他經常故意反駁我的觀點,吹毛求疵。
每當這時,不用我開口,江嶼就會用更嚴謹的邏輯和更精準的數據把我的觀點重新闡述一遍,把陳浩駁得啞口無言,然後淡淡地補一句:“陳浩,討論問題要聚焦本身,人身攻擊就沒意思了。”
陳浩的臉通常會一陣青一陣白。
私下裏,陳浩也試圖接近我。
“蘇念,這是我整理的競賽筆記,你要不要看看?”或者“周末有個科技展,我多一張票,一起?”
我一律拒絕:“謝謝,不用了,我和江嶼約好了去圖書館。”
這倒不是借口,我和江嶼周末確實基本泡在一起學習。
久而久之,“蘇念和江嶼形影不離”成了全校共識。
在這樣的“合作”與“鬥爭”中,高二一年飛逝而過。
我們的名字幾乎占據了每次大考排行榜的前兩位,輪流坐莊。
物理競賽我們組隊拿下了省一等獎,數學競賽江嶼獨占鰲頭。
我們是老師眼中的寶貝,同學心中的神話。
一切都很好,除了我偶爾會覺得,我和江嶼之間,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悄悄變質。
比如,他會在我趴在桌上小憩時,悄悄把自己的校服外套披在我身上。
比如,我生理期肚子疼,他會默不作聲地去小賣部買來紅糖姜茶,放在我桌上,還嘴硬說是“買一送一,喝不掉浪費”。
比如,有次我感冒發燒沒去上學,他在電話裏聽出我鼻音重,晚上居然翻牆溜出學校(我們住校),跑到我家樓下,把退燒藥和筆記從窗口遞給我,
被我爸媽抓個正着,他還一臉鎮定地說:“叔叔阿姨好,我來給蘇念送學習資料。”
那天晚上,我摸着那些字跡工整、重點突出的筆記,聽着他在樓下被我爸“盤問”的聲音,心跳快得不像話。
一種陌生的、酥酥麻麻的感覺,像春天的藤蔓,悄悄纏繞上我的心房。
我有點慌,不斷告訴自己:冷靜,蘇念,那是江嶼,是你兄弟,你們是並肩作戰的戰友,不要被假象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