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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十分，醫院的走廊一片寂靜。
梁思茵坐在大廳等檢查結果，她抬起頭看到隔壁“人工流產”四個字時狠狠掐住指腹。
她攔下一個路過的護士，問:“護士，流產怎麼約？”聲音比牆上的瓷磚還要冷。
護士頭也沒抬：“帶身份證就行，最快明天早上就能做。”
明天早上。
梁思茵靠在冰冷的牆壁，腹部那裏正傳來一陣鈍痛，心中的念頭卻愈發強烈。
這時手機在包裏瘋了似的震動，她低頭看去
直到手機在包裏震得發麻，她低頭看去傅商庭的消息像根根毒針，一條接一條扎進眼裏涌進來：
【記得給盈盈帶兩套換洗的睡衣，小姑娘受到驚嚇需要休養，款式一定要寬鬆，她穿緊繃會睡不着】
【她喜歡吃甜品，提拉米蘇一定要現做，西郊那個師傅做的最合盈盈口味】
【牛奶記得用微波爐轉30秒，不能超過40度，她怕燙】
【所有的要求一個小時內完成，這是你欠她的，必須照顧好她】
【否則——】
最後一條消息後面，跟着許盈盈嬌嗲的語音：“思茵姐如果姐姐累了，就讓司機去吧，傅總商庭哥哥別責怪她了。天黑路滑，姐姐一個女孩走夜路危險。”
“呵，危險？她找人欺負你，你反倒替她着想。”
“我是擔心姐姐，萬一和我一樣遇到危險可怎麼辦......”
傅商庭的回復溫柔得能化水：“傻丫頭，讓她去，正好讓她多熟悉熟悉你的喜好，這是她該做的。”
梁思茵盯着屏幕，剛才那條“離婚”短信沒有發出去，發到了她和他的專屬號碼上。
她本想再發一次，直到看見傅商庭最後那句冰冷的的警告：【否則明天就停掉你爸的治療】忽然停下了動作。
醫院的催款單還在包裏。
梁思茵崩潰不已，指尖停在“刪除聯系人”的按鈕上顫抖，終究沒能按下去。
她梁思茵咬了咬着牙，起身迎着雨幕往甜品店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西郊的甜品店要跨越穿過整整大半個城市三條街，她好不容易拿到現做的提拉米蘇，轉身時被個冒失的男孩撞得趔趄，蛋糕摔在地上，奶油濺了她一褲腿和雨中那抹血紅重疊在一起，疼得她滿眼淚花。
“對不起！我賠！”男孩嚇得臉發白。
梁思茵搖搖頭，就在重新撿起蛋糕時，手機又響了。
傅商庭的聲音帶着火氣：“怎麼去了這麼久？盈盈等得低血糖都犯了！”
“蛋糕......摔了。”她的聲音發顫。
“摔了？”傅商庭的語氣陡然冰硬，“梁思茵你是不是故意的？盈盈受了那麼大刺激，你連塊蛋糕都看不住？”
“我肚子痛。”她打斷他，聲音輕得像嘆息，像在賭最後一點微末的感情。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梁思茵握緊手機，隨即傳來是許盈盈怯怯的聲音：“傅總哥哥，是我不好，我不該突然想吃蛋糕的，別責怪思茵姐了算了......我不吃了，別罵姐姐了。......”
“跟你沒關系。”傅商庭聲音軟的不像話，轉頭卻對她厲聲道，可面對梁思茵卻是陡然轉了聲線厲聲道，“自己解決，半小時內必須把東西帶回來。”
“不要挑戰我的忍耐極限，不然你爸的醫藥費，自己想辦法。”
電話掛斷的瞬間，梁思茵的膝蓋一軟，直直跪在了甜品店的地板上。
周圍的人驚呼着圍過來，她卻只能看見玻璃倒影裏自己慘白的臉，像個瘋子。
她被好心人扶起。梁思茵顫巍巍從包裏摸出手機，給護士站打去電話：“手術能不能提前？我現在就想做。”
護士秒回：“梁小姐，清宮手術需要空腹，而且您現在的狀態......”
“我等不了了。”她的手心全是冷汗，“能不能馬上安排？”
“好吧梁小姐，我現在爲您在線預約，請您等待短信通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