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關芝芝現在最介意的是,她原本也只是個剛高考完的18歲女孩好吧,到了這裏還硬生生讓自己多長了3歲,可真是沒天理了。
人家小說裏穿越重生的,不都是往小了變嗎?就自己基因突變了?
雖然說吧,她以前沒媽,老爸也不管她,可是老爸有錢啊!
關芝芝很小的時候,媽媽就生病沒了,反正在她的記憶裏,就沒出現過媽媽這個人,陪伴她最多的反而是保姆張姨。
她爸可能天生就是個花心的,因爲能掙錢,往他身上撲的女人更是不老少。
爲了更瀟灑恣意,她爸之後都沒再婚,這也讓關芝芝保證了‘唯一嫡女’的位置。
所以,雖然外面的私生子私生女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她愣是最特殊的那個。
當然了,所謂的最特殊,也就是錢和物給得最多罷了。
因爲剛成年的緣故,關芝芝原本都做好要跟外面那些私生子女鬥的準備了,哪知道還沒開始呢,自己就被提溜到1969年來了。
到了這裏,她是啥也不敢說,啥也不敢動,就怕被人發現哪裏不一樣。
因爲剛落了水,還發了燒,還真讓她有了緩沖的時間。
但這日子太苦啦,她以前都沒見過這麼稀的粥,也沒見過紅薯幹長什麼樣,現在全都受了一遍,想必以後還有得受呢。
雖然嫌棄,可爲了活着,關芝芝依然努力往嘴裏灌,不然怎麼辦呢,不吃就餓死了。
眼睛骨碌轉了一圈,關芝芝又感到一陣別樣的開心,她竟然擁有了這麼多的家人。
以前,她都是自己一人吃飯上學的,其他時候實在太閒了,也就是找老師學學鋼琴學學畫畫啊什麼的興趣愛好,每次回到房間,總有一種孤獨感。
現在呢,一大家子十好幾口人,吃飯都跟打仗似的,剛剛這具身體的媽媽和嫂子們還幫自己去幹了一架,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現代的生活姑且算是上輩子吧。
上輩子確實享受了18年的富貴日子,可卻少了親情。
這輩子親情有了,就是日子苦了點,唉,也能熬吧,哪有十全十美的事呢。
雖然以前過的日子富有,可她自認也不是一點苦都吃不了的。
在她腦子裏苦思亂想的時候,關媽那邊已經一錘定音,“芝芝你這兩天就別出門上工了,在家老實待着,可不能讓人知道你好了,不然把雞蛋要回去咋整。”
行吧,關芝芝巴不得呢。
關媽也是疼閨女的,都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怎麼可能不疼。
這陣子正是開始忙的時候,花生、黃豆、紅薯這些都要下種。
趁着這會兒再歇兩天吧,後面還得給水稻育苗,然後就得開始收小麥了,收完了又得插秧,就沒有閒下來的時候,一個比一個累挺。
小閨女比隊上其他家姑娘要嬌一些,畢竟被自己送去讀到了高中,雖然高中沒畢業就不肯再去讀了,可也是隊裏數一數二的高學歷了。
書讀多了,這體力就差了點,現在她也就能打打豬草什麼的。
可真正收莊稼的時候,其他打豬草的孩子們也得跟着下地忙,小閨女雖然還是打豬草,可這任務也多了啊。
吃了飯,小孩子們只要會走路的,全都跑出去玩去了。
這也是一奇怪的點,小孩子夏天不怕熱,冬天不怕冷,啥時候都能玩,不是吃飯睡覺的時間,全都在外面野着。
今天輪到關大嫂收拾碗筷,其他人或搬着小板凳坐到了屋檐下,或坐在堂屋裏,一起隨便聊着天。
關芝芝還是挺喜歡聽他們瞎聊的,有意思得很,這是以前從沒經歷過的。
關爸這會兒的表情跟關媽一樣一樣的,不愧是多年的夫妻,“我看了,這批知青也都是沒啥用的,那幹活全都是含含糊糊的。”
這群小年輕的,在城裏吃得肯定比鄉下好,身體板子也是不比鄉下人差的,就這樣幹活幹不動?還不是舍不得下力氣,等糧食不夠吃了就知道要後悔了。
關大哥也是嘖嘖搖頭,“就說呢,幹嘛讓這些城市裏的小年輕下鄉,還建設農村呢,不給農村添麻煩就不錯了。”
關二哥坐在小板凳上,右腿搭在左大腿上不時抖動着,同時還吊兒郎當剔着牙,“知足吧,分到咱們村的知青也就是幹活不太行,我聽王樓村的二憨子說,他們村有兩個知青可鬧騰了。”
哎,怎麼個鬧騰?
一大家子都好奇滿滿,八卦得很。
只是沒等關二哥描述,關媽就不屑地‘哼’了一聲,“怎麼鬧騰?只要一讓他們幹活,就說村裏人欺負他們唄。”
“照他們這說法,我們鄉下人天天自己欺負自己唄。”
“咋的,難道打算不幹活讓村裏人養他們?”
“你們就看吧,王樓村的大隊長平時的話,在周邊確實是最和善的一個大隊長,但是論心眼子,整個公社的大隊長加起來都比不上他一個,後面啊,有得那些知青受的。”
可不呢,戶口什麼的都轉過來了,還在人家手底下還找事,就是個蠢的,就是可憐了其他安分的知青受牽連了。
畢竟,光想辦法讓一兩個知青不舒坦,不就顯得針對了嘛,只能讓所有知青一起受受累咯。
那大隊長只要真的想整治你,絕對是小意思。
但是有了對比,他們村的知青確實還可以,只要不鬧事就是好的了,至於幹活不行?反正餓的又不是自己。
照今天這些知青的狀態,糧食肯定要緊巴,但也還好,家裏多多少少肯定會有支持的。
只是啊,城裏那些親人又不是就這一個孩子,肯定不能長時間支持。
等明年的,一個個就知道下地要賣力了,就得讓日子教他們做事。
他們村啊,知青和社員隱形中好像是劃分了界限,各自幹各自的,也各自過各自的,要是因爲有事交集在一塊,那也都是面上客客氣氣的。
這也正常,咱們這些只會種地的農民,和城裏那些見過世面的人,哪會說到一塊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