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寫的比較正常,但後面可能比較變態,大老爺們請賞臉一看。正文:華燈初上,霓虹閃爍。
巨大的全息廣告牌在摩天大樓外牆上流淌,展示着最新款的“星痕”動力外骨骼,線條流暢,閃爍着冰冷的金屬光澤。街道上,懸浮出租車無聲地滑過,帶起微弱的氣流。空氣中彌漫着源能引擎特有的微弱臭氧味,混雜着路邊小吃攤的煙火氣。
這裏是新紀元23年的“東嵐市”,一座建立在舊時代廢墟上的鋼鐵叢林,一個源能科技與古老武道並存的高武都市。源能,這種無處不在的奇異能量,驅動着城市的心髒,也滋養着強大的超凡者。武者、異能者、義體改造人……他們是這座城市的明星和支柱。
而我們的主角,陸塵,此刻正縮在一條繁華商業街後巷的陰影裏。他身上那件一年前還算體面的夾克,如今沾滿了洗不掉的污漬和可疑的油漬,皺巴巴地裹着他單薄的身體。他的頭發油膩打綹,臉上蒙着一層灰,眼神裏混雜着疲憊、麻木,還有一絲深藏的、幾乎被磨滅的執拗。
一年了。整整三百六十五天。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攤開在冰冷水泥地上的手掌心。掌心裏,靜靜躺着一塊石頭。
一塊巴掌大小,灰撲撲,表面坑坑窪窪,毫無光澤,扔在路邊都不會有人多看一眼的……石頭。它普通得令人絕望,和旁邊散發着餿味的垃圾桶簡直是絕配。
“操!”陸塵低低地罵了一聲,聲音沙啞幹澀,帶着無盡的怨氣。
時間倒回一年前那個同樣喧囂的夜晚。
那時他剛滿十八歲,窩在廉價出租屋的單人床上,正對着光屏上“東嵐武道學院招生簡章”裏那令人咋舌的天價學費唉聲嘆氣。作爲一個父母早逝、靠着社會救濟金和打零工勉強糊口的孤兒,“源能親和度”測試結果又只是最墊底的“E-”,他的人生仿佛一眼就能看到頭——在工廠流水線上耗盡青春,或者去荒野邊緣的礦場當個廉價的源能礦石搬運工,隨時可能被遊蕩的異獸撕碎。
就在他絕望得想砸了那個二手光屏時,一個毫無感情、冰冷得如同金屬摩擦的機械音,突兀地在他腦子裏炸響:
【叮!檢測到強烈生存意願與不甘波動……‘諸天最強贈予(慈善)系統’綁定成功!】
陸塵當時整個人都懵了,心髒狂跳,差點從床上滾下來。系統?小說裏那些逆天改命的金手指?難道老天終於開眼了?
【新手禮包發放中……】
【獲得:神秘原石 x 1】
一塊灰撲撲的石頭憑空出現在他手心裏,觸感冰涼粗糙。
“神秘原石?聽着就牛逼!”陸塵激動得手都在抖,對着昏暗的燈光翻來覆去地看,試圖找出一點不凡之處。他幻想這是能瞬間提升源能親和度的神物,或者裏面藏着絕世功法,再不濟也是塊價值連城的寶石。
他用了各種方法:滴血(差點疼死自己)、用水泡(毫無反應)、用源能檢測儀(路邊攤買的劣質貨,讀數永遠是零)、甚至對着它磕頭祈禱(感覺自己像個傻子)……結果,屁用沒有!
就在他懷疑系統是不是在耍他時,冰冷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新手任務發布:贈予】
【任務內容:請宿主在60個自然日內,將‘神秘原石’無償贈予任意一位智慧生命體。接收者必須發自內心地同意接受此物,不得使用任何形式的強迫、欺騙、金錢收買、利益交換等手段。】
【任務成功獎勵:新手大禮包(內含神秘大獎)】
【任務失敗懲罰:宿主魅力值永久-50%,並隨機剝奪一項感官(視覺/聽覺/味覺/嗅覺/觸覺)】
【倒計時開始:59天23小時59分59秒……】
陸塵看着那刺眼的懲罰,臉都綠了。剝奪感官?魅力值減半?這系統怕不是個邪神派來的吧!但他沒得選。看着手裏這塊怎麼看怎麼普通的破石頭,他咬咬牙:“不就是送塊石頭嘛!老子豁出去了!”
第二天,他揣着“希望”,走上街頭。
“先生您好!我看您器宇軒昂,與這塊‘天外奇石’有緣,送您了!不要錢!”陸塵攔住一個西裝革履、梳着油頭的精英男,臉上堆着自認爲最真誠的笑容,雙手捧着石頭遞過去。
精英男停下腳步,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帶着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優越感,掃了一眼陸塵和他手裏的石頭。那眼神,像在看什麼髒東西。
“天外奇石?”精英男嗤笑一聲,用兩根手指,像是怕沾染什麼病菌似的,極其嫌棄地撥弄了一下那塊灰石頭,“小子,想錢想瘋了吧?拿塊工地撿的破石頭訛人?滾開,別耽誤我談幾百萬源能點的生意!”他推開陸塵的手,整了整價值不菲的西裝袖口,仿佛剛才碰到了什麼穢物,頭也不回地走了。
陸塵的笑容僵在臉上,捧着石頭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
他不死心。公園裏,他攔住一對散步的情侶:“美女帥哥,看你們郎才女貌,這塊‘幸運石’送給你們,祝你們百年好合!”情侶中的女孩掩嘴輕笑,男孩則一臉不耐煩:“神經病!拿塊破石頭當定情信物?晦氣!快走開!”兩人挽着手快步離開,留下陸塵在風中凌亂。
他試過送給路邊玩耍的小孩。孩子好奇地伸手想接,卻被匆匆趕來的家長一把拽開,家長警惕地瞪着陸塵,像防賊一樣:“你想幹什麼?別用垃圾碰我孩子!”孩子被家長拉走,還頻頻回頭看那塊石頭,但終究沒能拿到。
他甚至嚐試在武道學院門口蹲點,想送給那些看起來涉世未深的學生。結果被當成推銷劣質紀念品的小販,差點被學院保安用帶電的警棍驅趕。
“大爺,這塊石頭……”
“滾!臭乞丐!”
“小姐,您……”
“啊!離我遠點!保安!”
一次次的嚐試,換來的是無數的白眼、嘲諷、驅趕和“神經病”、“傻子”、“臭乞丐”的標籤。他手裏的石頭,仿佛帶着某種“黴運”光環,讓人避之不及。
倒計時一天天減少。陸塵的心也一天天沉下去。他試過所有能想到的地方,所有可能的人群。沒用!根本沒人會發自內心地接受一塊來歷不明、看起來毫無價值的破石頭!他連靠近別人都變得困難,路人看到他捧着石頭過來,遠遠就繞開或者露出戒備的眼神。
60天,轉瞬即逝。
【叮!新手任務‘贈予’失敗!】
【懲罰執行:宿主魅力值永久-50%!】
【感官剝奪隨機抽取中……抽取結果:剝奪‘嗅覺’!執行完畢!】
一股難以形容的阻塞感瞬間充斥了陸塵的鼻腔。烤串的香氣、汽車尾氣的刺鼻、雨後泥土的清新……所有曾經熟悉的氣味,刹那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世界仿佛被抽掉了一個維度,變得異常“幹淨”,也異常空洞。
陸塵呆立在人來人往的街頭,像個雕塑。他聞不到自己身上散發的汗味,也聞不到垃圾桶的惡臭。懲罰帶來的不是痛苦,而是一種冰冷的、深入骨髓的絕望。
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冰冷無情:
【新手任務失敗懲罰已執行。‘贈予’任務目標未變更。】
【請宿主繼續努力,將‘神秘原石’贈予出去。】
【任務無期限限制,但每365個自然日若未完成,將再次隨機剝奪一項感官。】
【當前剝奪感官:嗅覺。下次剝奪倒計時:365天。】
陸塵低頭看着手裏那塊灰撲撲、坑坑窪窪的石頭,再看看周圍繁華都市裏衣着光鮮、行色匆匆、對他視若無睹的人群。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和無力感淹沒了他。
“我操你大爺的系統!”他對着空氣,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聲音卻淹沒在城市的喧囂中,連個回音都沒有。
爲了活下去,爲了不變成又瞎又聾又啞的廢人,他只能繼續送。但失去了嗅覺後,他身上的味道似乎更難聞了(雖然他聞不到),形象也更落魄了。找工作?頂着“魅力值減半”和“疑似精神病”的光環,連最底層的體力活都沒人願意用他。
他徹底淪爲了這座光鮮都市最底層的塵埃——一個乞丐。
一年了。三百六十五個日夜輪回。
繁華的“星光大道”入口,巨大的“深藍異能學院”招生廣告牌下,陸塵裹着不知從哪裏撿來的破毯子,蜷縮在一個稍微避風的角落。他面前擺着一個邊緣豁口的破碗,裏面零星躺着幾個冰冷的、最低面值的源能硬幣。他身邊,那塊灰撲撲的石頭像塊鎮紙一樣,壓着一張皺巴巴的硬紙板,紙板上用燒黑的木炭歪歪扭扭地寫着幾個大字:
**“送石頭,不要錢!真心要,就帶走!”**
行人匆匆而過,偶爾有人瞥一眼,眼神裏充滿了厭惡、憐憫或者純粹的漠視。穿着昂貴源能纖維運動服的年輕男女談笑着走過,討論着學院裏的趣事和最新的源能格鬥賽事。穿着筆挺制服、眼神銳利的城市警衛隊隊員巡邏經過,目光掃過陸塵時帶着職業性的審視,確認他沒有威脅後便移開視線。穿着工裝、滿身油污的工人拖着疲憊的腳步下班回家,看都沒看他一眼。
一個穿着粉裙子、舔着棒棒糖的小女孩被媽媽牽着走過,好奇地看向陸塵和他面前的牌子。
“媽媽,那個叔叔爲什麼要送石頭呀?”小女孩奶聲奶氣地問。
年輕的媽媽趕緊把她拉遠一點,低聲說:“寶寶別看,那是……嗯,可能是行爲藝術?或者腦子不太好。快走快走,髒。”
小女孩似懂非懂,但還是被媽媽拉走了,只留下棒棒糖甜膩的香氣……可惜陸塵聞不到。
陸塵麻木地看着這一切。他試過無數次了。他會在有人施舍硬幣時,努力擠出笑容,指着石頭問:“好心人,這石頭……您要嗎?送您的,不要錢,真心送!”
結果呢?
“神經病!”(加快腳步走開)
“滾!老子給你錢是可憐你,別得寸進尺!”(一把打掉他遞石頭的手)
“呵呵,你這套路挺新鮮,但老子不上當!”(嗤笑一聲)
“石頭?什麼破玩意兒!不要!”(看都懶得看)
偶爾有那麼一兩個好奇的,拿起石頭掂量兩下,甚至有人用隨身攜帶的簡易源能探測器掃一掃(結果當然是毫無反應),然後就像丟垃圾一樣扔回他面前:“什麼玩意兒!浪費老子時間!”。
風吹過,卷起地上的落葉和灰塵,撲打在陸塵臉上。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把破毯子裹得更緊了些,目光空洞地望着街道對面那家燈火通明、飄散着誘人食物香氣(可惜他聞不到)的高檔源能餐廳。
餐廳巨大的落地窗內,衣着光鮮的食客們舉杯暢飲。一個穿着考究、氣勢不凡的中年人,似乎是某個武道館的館主,正將一塊散發着微弱源能波動的、晶瑩剔透的礦石,作爲禮物送給同桌的朋友。對方滿臉驚喜,小心翼翼地接過,連聲道謝,周圍人也投去羨慕的目光。
那塊礦石,在餐廳柔和的燈光下折射出美麗的光澤,一看就價值不菲。
陸塵低頭,再次看向自己手心那塊灰撲撲、黯淡無光的石頭。強烈的對比,像一把鈍刀子,在他早已麻木的心上又狠狠割了一下。
他拿起石頭,用盡全力,朝着街對面那燈火輝煌的餐廳方向,虛虛地砸了一下。當然,石頭還在他手裏。他只是做了個無力的動作。
“操……”他幹裂的嘴唇蠕動了一下,發出無聲的咒罵。連罵人的力氣都快沒了。
寒風凜冽,天空開始飄下冰冷的雨絲,落在陸塵油膩的頭發和破毯子上,迅速浸出深色的水漬。雨水順着他髒污的臉頰滑落,流進脖子裏,帶來刺骨的寒意。街道上的行人加快了腳步,撐起了花花綠綠的雨傘或啓動了個人能量護罩,形成一個個移動的彩色光球。
陸塵沒有傘,也沒有能量護罩。他只是更緊地蜷縮起來,把裝着可憐幾個硬幣的破碗和那塊寫着“送石頭”的硬紙板往懷裏攏了攏,試圖用身體擋住越來越密的雨點。
那塊灰撲撲的石頭,依舊被他緊緊攥在手心,冰冷的觸感透過皮膚傳來。雨水打在石頭上,沖刷掉表面的浮塵,露出底下……依舊是那副毫不起眼的灰敗模樣。
他低頭看着石頭,雨水模糊了他的視線。一年的掙扎、乞討、無數次的被拒絕和羞辱,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中閃過。系統的冰冷提示音仿佛又在耳邊響起。
【剝奪‘嗅覺’!執行完畢!】
【下次剝奪倒計時……】
絕望,像這冰冷的雨水,一點點浸透了他全身的骨頭縫。
雨越下越大,敲打着城市的鋼鐵森林,也敲打着蜷縮在角落裏的陸塵。霓虹燈在溼漉漉的地面上拉出長長的、扭曲的光影,像一條條流淌的彩色河流,將他隔絕在繁華之外。
他像一塊被世界遺忘的、真正的石頭。
【叮!宿主持有‘神秘原石’時間:365天0小時0分0秒。任務:贈予,狀態:未完成。】
【根據規則,將再次隨機剝奪一項感官。剝奪抽取中……】
冰冷的機械音,毫無預兆地再次在陸塵死寂的腦海中響起。
陸塵的身體猛地一顫,攥着石頭的手指因爲用力而指節發白。他抬起頭,布滿雨水和污垢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深陷的眼窩裏,透出一種近乎死灰的平靜。
雨幕滂沱,模糊了整個世界。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