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塵寰藝術中心的浮華喧囂如同隔世幻影,被刑警隊辦公室冰冷沉悶的空氣瞬間擊碎。江旭堯脫下那身借來的、帶着香檳和香水餘味的西裝外套,隨手扔在椅背上,仿佛要甩掉那份格格不入的粘膩感。他指尖捏着口袋裏那片深藍色的喀什米爾羊毛布料,觸感冰涼而沉重,如同攥着一塊燒紅的烙鐵。

林逸塵。 深靛藍色頂級定制西裝。 《塵光》畫作中那片濃得化不開的深藍深淵。 還有那句意味深長的——“我對江警官的‘藝術鑑賞力’也很感興趣。” 所有線索,所有感覺,都無比清晰地指向那個站在雲端、眼神冰冷的男人。

“江隊,怎麼樣?”陳鋒迫不及待地湊上來,臉上寫滿緊張和期待,“見到林逸塵了?他穿的是不是……”

江旭堯沒說話,直接把那片布料放在桌上,又拿出手機,調出在藝術中心隱蔽角度拍下的、林逸塵穿着那身深靛藍西裝的側身照。

照片上,燈光勾勒出林逸塵完美的側影,那身西裝在璀璨光線下呈現出獨特的質感,深靛藍色濃鬱得如同夜色本身。

陳鋒和圍過來的幾個隊員湊近一看,再對比桌上的布料碎片,眼睛瞬間瞪圓了。 “操!一模一樣!”陳鋒倒吸一口涼氣,一拳砸在桌子上,“就是他!絕對是他!那身皮,那顏色!劉三兒指甲縫裏的布片,就是他身上扒下來的!人證(手機通話記錄)物證(打火機、彈頭、布片)全齊了!還等什麼?申請逮捕令啊!”

辦公室的氣氛瞬間被點燃,壓抑多日的憋屈找到了宣泄口。 “對!抓他!” “鐵證如山!看他還怎麼狡辯!” “媽的,終於能撕開這王八蛋的畫皮了!”

江旭堯的目光卻異常冷靜,甚至帶着一絲凝重。他抬手壓下群情激奮:“冷靜點!證據鏈還不夠閉環!”

“還不夠?”陳鋒急了,“布片顏色質地完全吻合,通話記錄直接關聯,彈頭是他的標記,打火機是林家東西!這還不夠?”

“不夠。”江旭堯的聲音斬釘截鐵,“第一,布片顏色質地吻合,只能證明死者可能接觸過穿着同樣西裝的人,無法直接證明就是林逸塵本人,也無法證明接觸發生在案發時。林家勢力龐大,擁有同款定制西裝的人未必只有他一個。第二,通話記錄只能證明死者聯系過他,無法證明他接了電話,更無法證明他當時就在案發現場。第三,‘青蓮’彈頭和打火機,林家完全可以推說是栽贓陷害。林逸塵的律師團不是吃素的,這些‘證據’在他們眼裏,漏洞百出,足以制造合理的懷疑!”

他拿起那片深藍布料,眼神銳利如刀:“最關鍵的是,我們無法證明這片布料是死者劉三兒在案發時,從凶手林逸塵身上扯下來的!時間、地點、動作,所有直接關聯的證據鏈都是斷裂的!僅憑這些,我們抓不了他!貿然動手,只會打草驚蛇,甚至被他們反咬一口!”

一番話如同冷水澆頭,讓興奮的隊員們瞬間冷靜下來,臉色變得難看。陳鋒煩躁地抓頭發:“那怎麼辦?難道眼睜睜看着他在外面逍遙?”

“當然不!”江旭堯眼中寒光閃爍,“吳啓明說林逸塵最近忙於籌備畫展?查!查他過去一周,尤其是案發當晚的所有公開和可能的非公開行程!重點查有沒有人證或物證能證明他案發時不在場!還有,技術隊那邊,Salvatore定制工作室的客戶名單,必須拿到!特別是深靛藍色限量款的定制記錄和尺碼!越快越好!這是我們目前最硬的突破口!”

“明白!”技術員立刻領命而去。 “陳鋒,你帶人,重新梳理劉三兒的社會關系網,特別是案發前最後幾天接觸過的人,一個都不能漏!看看有沒有人注意到他穿什麼衣服,或者案發時附近有沒有目擊者看到穿深藍色西裝的可疑人員!” “是!”

任務迅速分配下去,辦公室再次陷入高速運轉的緊張節奏。江旭堯走到窗邊,窗外不知何時已烏雲密布,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在城市上空,醞釀着一場暴雨。他望着塵寰藝術中心的方向,林逸塵那雙深琥珀色、冰冷而充滿興味的眼睛仿佛就在眼前。

“林逸塵……你究竟想玩什麼把戲?”他低聲自語。主動邀請,正面接觸,展示“罪證”(深藍西裝),又輕鬆脫身……這絕不僅僅是狂妄。他在試探,在引導,甚至……在享受這場危險的遊戲。

---

夜色漸深,暴雨傾盆而下。豆大的雨點猛烈地敲打着窗戶,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響,如同密集的鼓點。城市被籠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幕之中,霓虹燈光暈染開,模糊了光與暗的界限。

江旭堯獨自駕車,行駛在空曠溼滑的街道上。車窗外的雨刮器瘋狂擺動,視野依舊模糊。他剛從劉三兒生前常混跡的一個地下賭場出來,那裏的烏煙瘴氣和三緘其口讓他一無所獲,只帶回一身廉價的煙酒氣和更深的疲憊。

案件陷入僵局,林逸塵像一條滑不留手的毒蛇,盤踞在精心構築的堡壘裏,冷冷地吐着信子。深藍西裝名單的獲取遇到了巨大的阻力,那家意大利工作室以保護客戶隱私爲由,拒絕提供任何信息,即使警方出具了協助調查函,對方也只肯含糊其辭。林逸塵案發當晚的行蹤更是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大手徹底抹去,查不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煩躁和壓力如同這暴雨般沉重地壓在心口。他將車停在一條相對僻靜、靠近老城區的路邊,熄了火,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試圖理清混亂的思緒。雨水沖刷着車窗,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只剩下單調的譁譁聲。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由遠及近的、沉穩而規律的腳步聲穿透雨幕,傳入耳中。那腳步聲不疾不徐,踩在溼漉漉的人行道上,帶着一種與這暴烈雨夜格格不入的從容。

江旭堯猛地睜開眼,銳利的目光穿透被雨水模糊的車窗玻璃,投向聲音來源。

雨幕之中,一個修長挺拔的身影正緩步走來。他沒有打傘,昂貴的深靛藍色手工西裝被雨水徹底浸透,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流暢而充滿力量的肌肉線條。溼透的黑發凌亂地貼在蒼白的額角,水珠順着俊美而冷冽的臉頰輪廓不斷滑落。他微微低着頭,步履卻異常穩定,仿佛這瓢潑大雨只是微不足道的背景。

林逸塵! 他怎麼會在這裏?這種天氣,這種地方?而且……沒帶傘?

江旭堯全身的神經瞬間繃緊!手幾乎是本能地按在了腰間配槍的位置。這絕非巧合!對方是沖着他來的!

就在林逸塵即將走過江旭堯停靠的車子時,他似乎才“發現”了這輛車,腳步微微一頓。他緩緩轉過頭,隔着被雨水沖刷得扭曲模糊的車窗玻璃,那雙深琥珀色的眼眸精準地捕捉到了車內江旭堯的身影。

隔着雨幕和車窗,四目相對。

雨水在林逸塵的臉上肆意流淌,讓他平日裏的矜貴疏離被沖刷掉大半,顯露出一種近乎狼狽的、卻又更加真實的脆弱感。然而,他眼底深處的那份冰冷和掌控感,卻絲毫未減。那目光穿透雨簾,如同冰冷的探針,直刺江旭堯的心髒。

林逸塵的唇角似乎極其微弱地向上牽動了一下,那弧度在雨水中顯得模糊不清,卻帶着一種無聲的挑釁和……邀請?

他沒有說話,只是那樣靜靜地看着江旭堯,任由冰冷的雨水將他澆透。

江旭堯的手緊緊攥着方向盤,指節發白。理智在瘋狂叫囂:這是陷阱!離開!立刻離開!但身體卻像被釘在了駕駛座上。林逸塵此刻的姿態——脆弱、狼狽、卻又帶着一種孤狼般的危險氣息——形成了一種詭異的、極具沖擊力的畫面,牢牢攫住了他的視線。

幾秒鍾的死寂,只有狂暴的雨聲充斥天地。

最終,江旭堯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車門!

冰冷的雨水瞬間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大步走到林逸塵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足一米,滂沱大雨瞬間將兩人都淋得溼透。

“林先生,好雅興。”江旭堯的聲音在雨聲中顯得異常冰冷,帶着濃濃的諷刺,“深夜雨中漫步?還是……迷路了?”雨水順着他的發梢、臉頰不斷流淌,模糊了視線,卻讓他的眼神更加銳利逼人。

林逸塵抬手,隨意地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這個動作讓他身上那身昂貴的、被雨水浸透後顏色愈發深沉的靛藍西裝顯得更加刺眼。他直視着江旭堯,深琥珀色的眼眸在雨夜中亮得驚人,沒有絲毫狼狽,反而像被雨水洗刷過的寒星。

“只是覺得車裏太悶,下來透透氣。”林逸塵的聲音依舊低沉悅耳,穿透雨聲,帶着一種奇異的平靜,“沒想到能遇到江警官。看來,我們很有緣。”他刻意加重了“緣”字,語氣帶着一絲玩味。

“緣?”江旭堯冷笑一聲,雨水順着他的下頜線滴落,“林先生所謂的‘緣’,是指你刻意留下的‘青蓮’彈頭,是指你身上這件和死者指甲縫裏布料一模一樣的深藍西裝,還是指你主動遞給我的那張‘邀請函’?”他步步緊逼,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子彈射向對方,“林逸塵,你到底想幹什麼?”

林逸塵的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光芒,像是被戳中了某種隱秘的興奮點。他沒有被江旭堯的質問激怒,反而向前微微傾身,拉近了兩人在雨幕中的距離。冰冷的雨水混合着他身上清冽的雪鬆氣息(即使被雨水沖刷,依舊若有若無),撲面而來。

“我想幹什麼?”林逸塵的聲音壓得更低,帶着一種近乎蠱惑的磁性,清晰地傳入江旭堯耳中,“江警官不是一直在查嗎?查那些所謂的‘證據’,查我的行蹤,查我身上這件衣服……”他的目光掃過自己溼透的西裝,又落回江旭堯臉上,帶着一種洞悉一切的嘲弄,“很辛苦吧?像在黑暗的迷宮裏打轉,找不到出口。”

他頓了頓,雨水順着他長長的睫毛滴落,他的眼神變得幽深難測:“我只是想告訴江警官,有些路,看似是捷徑,其實是死胡同。有些光,你以爲抓住了,其實只是……水中的倒影。”他的話語如同謎語,指向不明,卻充滿了危險的暗示。

“死胡同?水中倒影?”江旭堯毫不退縮地迎視着他,雨水讓他眼中的火焰更加熾烈,“林逸塵,收起你那套故弄玄虛的把戲!劉三兒是怎麼死的?你案發當晚到底在哪裏?這片布料……”他猛地從溼透的口袋裏掏出證物袋,裏面那片深藍布料在雨水的沖刷下更加清晰,“你怎麼解釋?!”

林逸塵的目光落在證物袋上,眼神沒有絲毫波動,仿佛那只是一片無關緊要的垃圾。“一件衣服而已。江警官覺得,這就能證明什麼?”他輕輕嗤笑一聲,帶着上位者特有的傲慢,“至於劉三兒……一個螻蟻般的角色,死了就死了,需要我解釋什麼?我林逸塵的時間,很寶貴。”

這赤裸裸的蔑視和對生命的漠然,徹底點燃了江旭堯的怒火!“林逸塵!”他厲聲喝道,聲音穿透雨幕,“不要以爲你躲在林家的龜殼裏,就能爲所欲爲!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我一定會找到證據,把你……”

“把我怎麼樣?”林逸塵忽然打斷他,聲音陡然轉冷,眼神中的那點玩味瞬間消失,只剩下刺骨的冰寒,如同極地吹來的寒風,“逮捕我?審判我?送我進監獄?”他向前又逼近半步,兩人溼透的身體幾乎要貼在一起,冰冷的雨水也無法澆滅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激烈氣場。

“江旭堯,”他第一次直呼其名,聲音低沉而危險,帶着一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你有沒有想過,你如此執着追逐的所謂‘正義’和‘真相’,可能本身就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遊戲?”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枷鎖,牢牢鎖住江旭堯,“而遊戲規則,由我來定。你,只是棋盤上……一顆比較有趣的棋子。”

這番狂妄到極點的話語,如同驚雷在江旭堯耳邊炸響!他從未見過如此囂張、如此視法律如無物的狂徒!

“你……!”江旭堯怒極,右手猛地抬起,幾乎要揪住對方的衣領!

就在這時,他口袋裏的手機瘋狂地震動起來,尖銳的鈴聲刺破了雨夜的死寂和對峙的緊張。是陳鋒!

江旭堯的動作猛地頓住,理智瞬間回籠。他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林逸塵那雙深不見底、毫無懼色的眼睛,胸膛劇烈起伏。幾秒後,他猛地收回手,掏出手機,按下了接聽鍵,目光卻依舊如刀鋒般釘在林逸塵臉上。

“喂!”他的聲音因爲壓抑的怒火而有些嘶啞。

電話那頭傳來陳鋒焦急萬分的聲音:“江隊!出事了!蘇蔓!那個女記者蘇蔓!她剛剛在回家的路上被人襲擊了!傷得很重!昏迷前……她一直喊着‘青蓮’!還有……林逸塵的名字!”

轟——! 陳鋒的話如同又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江旭堯的心上!他握着手機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難以置信地看向眼前依舊平靜如深潭的林逸塵!

襲擊蘇蔓?喊“青蓮”和林逸塵的名字? 這是警告?是滅口?還是……另一場栽贓?

林逸塵似乎從江旭堯劇變的臉色和手機裏隱約傳出的焦急聲音中猜到了什麼。他深琥珀色的眼眸中,那絲冰冷的玩味再次浮現,唇角勾起一個極淡、卻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看來,江警官有更要緊的‘遊戲’需要處理了?”他優雅地後退一步,重新拉開距離,任由雨水沖刷,“我們……下次再聊。” 說完,他不再看江旭堯,轉身,從容不迫地走入茫茫雨幕之中,那深靛藍色的背影很快被如瀑的雨水吞噬,消失不見。

冰冷的雨水澆在江旭堯身上,他卻感覺不到絲毫涼意,只有一股從心底竄起的、冰冷的怒火和前所未有的沉重壓力。他對着電話低吼:“位置!我馬上到!”

掛斷電話,他最後看了一眼林逸塵消失的方向,眼神銳利如淬火的寒冰,帶着破釜沉舟的決心。 “林逸塵……”他低聲念着這個名字,仿佛要將它刻進骨髓裏,“這場遊戲,我奉陪到底!看看到底是誰……玩死誰!”

他拉開車門,發動引擎,警車如同離弦之箭,沖破雨幕,朝着陳鋒提供的醫院地址疾馳而去。雨刮器瘋狂擺動,刮開一片又一片模糊的水簾,前路卻仿佛被更深的迷霧籠罩。蘇蔓的遇襲,如同一顆投入死水的新石子,瞬間攪亂了本就渾濁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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