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課上的那場驚豔合奏，餘波在整個一中校園裏久久不散。
姜眠的名字，繼校園藝術節之後，再一次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姿態，打破了所有人的認知。
如果說，之前的繪畫奪冠還可能被歸結爲“天賦異稟”或者“突然開竅”，那麼這次，在陸廷軒面前展現出的、近乎碾壓的專業級演奏技巧，則徹底粉碎了所有的僥幸和質疑。
“怪物！”
“這還是人嗎？畫畫是神之手，彈琴是演奏家，現在連物理題都跟切菜一樣……她是不是偷偷被外星人改造了？”
“我收回我以前所有說過她壞話的話，從今天起，姜眠就是我女神！”
課間休息的走廊裏，到處都是關於姜眠的議論。曾經對她視而不見的同學們，如今談論起她時，語氣裏充滿了敬畏、好奇，甚至是一絲狂熱的崇拜。
而作爲風暴中心的另一位主角，陸廷軒的日子則變得格外煎熬。
他走在校園裏，總能感覺到四面八方投來的、帶着探究和同情的復雜目光。他知道他們在想什麼——那個被他當衆拒絕、嗤之以鼻的“廢物”，如今光芒萬丈，而他，則成了那塊最完美的、用來彰顯她才華的墊腳石。
更讓他無法忍受的，是內心那股揮之不去的、名爲“懊悔”的情緒。
他一遍遍地回想音樂課上的場景，那雙在琴鍵上翻飛的、修長而有力的手，那個在關鍵時刻投向他的、清冷又帶着壓迫感的眼神……所有的一切，都在無聲地嘲笑着他過去的傲慢與偏見。
他開始瘋狂地回憶過去，試圖從記憶的碎片裏，找出她變化的蛛絲馬跡。可他悲哀地發現，在今天之前，他甚至從未正眼看過她一次。他的記憶裏，只有一個模糊的、總是低着頭、跟在他身後的懦弱影子。
那個影子和現在這個光芒四射的姜眠，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這個疑問，像一根刺，深深地扎進了陸廷軒的心裏。
與陸廷軒的備受煎熬不同。
校園的另一端，學校的後門處，周燃正用腳尖碾着地上的一顆石子。
對於鋼琴課上的合彈，他看到陸廷軒那副吃癟模樣的表情，所展現的興奮與痛快只持續了不到幾分鍾，便又開始莫名的煩躁起來。
想到姜眠與陸廷軒那個裝模作樣的家夥合奏，他的心裏就像堵了一團火，燒得他渾身不痛快。
他沒去上課，腦子裏全是音樂教室裏姜眠彈琴的模樣——
她坐得筆直，神情專注，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和那架鋼琴。那種旁若無人、掌控一切的氣場，比她之前懟人時還要帶勁。
“燃哥，別在這兒待着了，教務處的人快來巡邏了。”黃毛湊過來，遞上一瓶冰可樂。
周燃一把接過，擰開蓋子猛灌了一口，冰涼的液體順着喉嚨滑下，卻絲毫沒能澆滅他心裏的燥火。
“媽的，”他低聲罵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罵誰，“真他媽礙眼。”
......
下課後，就在周燃身旁的不遠處，傳來一陣刻意壓低卻依舊尖酸的議論聲，精準地鑽入了他的耳朵。
“哼，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會彈個鋼琴嗎？薇薇早就拿過專業證書了，她這算什麼。”
“就是！我看她就是故意的，知道陸學神會彈琴，就故意學這個來吸引他注意，心機也太深了吧！”
說話的是兩個女生——王玲和另一位陳薇忠實的跟班。自從藝術節陳薇大出洋相又請了幾天假後，她們就成了陳薇在學校的“傳聲筒”，不遺餘力地在背後詆毀姜眠。
以前，她們這麼說，周圍人或許還會附和幾句。但現在，聽着的人都只是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着她們，沒人接話。
可她們自己卻毫無察覺，王玲繼續尖着嗓子說：“你們別不信，她以前爲了追陸學神什麼事做不出來？現在搞這麼多花樣，還不是舊計重施？裝得一副清高的樣子給誰看呢？說不定她那些畫和琴技，都是家裏花錢找人教的速成班，專門用來釣凱子的！”
“釣凱子”三個字，像一根引線，瞬間點燃了周燃胸中的炸藥桶。
“砰！”
一聲巨響，嚇得走廊裏所有人都渾身一顫。
只見周燃一腳狠狠地踹在了旁邊的自動販賣機上，堅固的鐵皮外殼都被他踹得凹進去一塊，裏面的飲料瓶子譁啦啦地倒了一片。
整個走廊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驚恐地看着那個渾身散發着暴戾氣息的少年，大氣都不敢喘。
王玲和那位女生的臉“刷”地一下白了，她們僵硬地轉過頭，正對上周燃那雙燃着怒火的桃花眼。
“你……你們剛才，說什麼？”周燃的聲音很低，卻像淬了冰，每個字都透着危險的寒意。
他一步一步地朝兩個女生走過去，身影高大，帶着極強的壓迫感。
“我……我們沒說什麼……”王玲嚇得聲音都在發抖，下意識地往後退。
“沒說什麼？”周燃冷笑一聲，他站定在兩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她們，眼神輕蔑又凶狠，“我耳朵沒聾。把剛才的話，再給我說一遍。”
周圍的學生們都看傻了。
這什麼情況？周燃……是在爲姜眠出頭？
這簡直比姜眠會彈鋼琴還要讓人震驚！
全校誰不知道，周燃是出了名的混不吝，看誰不爽就懟誰，以前姜眠在他眼裏，和路邊的石頭也沒什麼區別，甚至他還主動找過她麻煩。
可現在……
“沒......沒什麼......真的沒什麼”王玲被嚇破了膽，顫顫巍巍的說道。
周燃忽然俯下身，湊到王玲面前，一字一頓地說：“她，是我看中的人，是我的人。”
他的氣息溫熱，話語卻冰冷刺骨。
王玲的瞳孔猛地收縮，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間凝固了。
周燃直起身，目光懶洋洋地掃過她們慘白的臉，以及周圍那些震驚到呆滯的面孔，然後用不大不小，卻足以讓半個走廊都聽清的音量，囂張地宣布：
“都他媽給我聽好了。以後誰再敢背地裏嚼舌根，讓我聽到‘姜眠’兩個字從你們這種垃圾嘴裏說出來……”
他頓了頓，抬腳，輕輕地在之前被他踹凹的販賣機上又點了一下。
“它，就是你們的下場。”
說完，他看都懶得再看那兩個已經快要嚇哭的女生，雙手插回兜裏，在一片死寂中，邁着他那標志性的、懶散又囂張的步子，揚長而去。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凝固的空氣才重新開始流動。
“天啊！我沒看錯吧？周燃居然在維護姜眠？”
“‘她是我的人’……我靠！這是什麼霸道校霸的告白宣言嗎？”
“完了完了，這下有好戲看了！一邊是後悔莫及的前任男神，一邊是強勢守護的忠犬校霸……這劇情，比我看的小說還精彩！”
關於周燃當衆維護姜眠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不到一節課的時間就傳遍了整個校園，引發了一場比“鋼琴合奏”更劇烈的輿論地震。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姜眠，對此卻一無所知。
她正坐在音樂老師方琴的辦公室裏，神情平靜地看着面前這位興奮不已的老師。
“姜眠同學，這是市教育局和藝術家協會聯合舉辦的‘星光杯’青少年藝術大賽的報名表。”方琴將一份制作精美的宣傳冊和報名表推到她面前，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欣賞與期盼。
“這個比賽含金量非常高，是面向全市所有高中生的，分爲美術和音樂兩大組。往屆的冠軍，很多都被清北、央美這些頂尖學府的自主招生直接看中。”
方琴喝了口水，繼續道：“你的繪畫和鋼琴都已經達到了參賽的最高水準，甚至可以說是綽綽有餘。我希望你兩個組都報名，以你的實力，拿下雙料冠軍都不是問題！”
“雙料冠軍”四個字，讓姜眠的眼眸微微一動。
她想起了系統那嗷嗷待哺的積分欄，和商城裏那些價格不菲的高級技能。
完成任務，獲取崇拜值，兌換積分，提升自我——這才是她目前最核心的目標。至於校園裏的那些風花雪月、愛恨情仇，於她而言，不過是達成目標過程中無關緊要的背景音。
“老師，我明白了。”姜眠拿起那份報名表，目光在“美術組”和“音樂組”兩個選項上掃過。
她看到了一個新的、更廣闊的舞台。
在那裏，她將獲得更多的崇拜值，解鎖更強的能力，離自己的目標也更近一步。
看着女孩眼中那沉靜而堅定的光芒，方琴欣慰地笑了。
姜眠拿着報名表走出辦公室，準備回教室。
走廊上，幾個路過的女生看到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交頭接耳地竊竊私語，看向她的眼神充滿了復雜難言的意味，既有崇拜，又帶着幾分看熱鬧的興奮。
姜眠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異樣，但她並未在意。
她低頭看着手中的報名表，唇角無聲地勾起一抹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