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薄斯越扔了手機,再次死死盯着平板屏幕上那本刺眼的離婚證。
還有下面那行囂張至極的文字。
“恢復單身,接受追求。想要本小姐聯系方式,去找我前夫,他樂意做媒@薄斯越。”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針,狠狠扎進他的瞳孔。
一股從未有過的暴怒和荒謬感瞬間沖垮了他引以爲傲的理智。
妻子?前夫?她竟然敢!
他猛地抬頭,目光如實質的冰錐,射向眼前這群不知死活的追求者,聲音冷得能凍結空氣。
“離婚?”
“我還沒籤字,她時衿就永遠是我薄斯越的太太。”
“誰給你們的膽子,敢來覬覦我的人?”
強大的壓迫感讓衆人噤若寒蟬。
然而,助理卻臉色慘白,顫抖着上前,幾乎將嘴唇咬出血。
“薄總……離婚協議……您、您已經籤過字了。”
“法律上……手續……已經全部辦妥了。”
薄斯越高大的身軀猛地一僵。
籤字?
他什麼時候……
電光石火間,他想起酒吧那個混亂的夜晚。
她主動吻他,帶着賭氣的笨拙。
他被取悅,沉浸在熟悉的溫存裏,看也未看,就在她遞來的文件末尾籤下了名字。
所以……那份他以爲是購物清單或者撒嬌小條的東西……
竟然是離婚協議?!
一股寒意猝然從腳底竄起,瞬間冰封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第一次嚐到了什麼叫“作繭自縛”。
“用你的手機聯系她。”
薄斯越的聲音嘶啞,帶着自己都未察覺的慌亂。
“薄總……太太的電話……我打也一直關機,她也拉黑了我。”
“派人去查她的行蹤!現在!馬上!”
助理的聲音帶着哭腔:“早就查到了……太太她在兩個小時前……已經乘坐最早一班航班……飛往法國巴黎了。”
巴黎。
她竟然走了。
走得這麼決絕,這麼幹脆。
在他還沉浸在如何教訓她、讓她長點記性的時候,她已經拿到了離婚證,遠走高飛。
還順手點燃了這場幾乎燒遍整個北城權貴圈的火。
薄斯越猛地推開擋在身前的人,大步朝着專用電梯走去。
“備車去機場!”
“立刻準備我的私人飛機!”
他必須馬上把她抓回來。
這個念頭瘋狂地占據了他所有的思緒。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手機再次響起。
是醫院打來的。
“薄先生,姜小姐她……看到網上的新聞,情緒非常激動,剛剛又昏厥過去了……”
薄斯越煩躁地按斷了電話。
集團會議室裏,還有一群等着他主持大局的董事。
姜亭晚在醫院需要安撫。
而時衿……正在飛往另一個國度的飛機上。
理智告訴他,他應該留下。
先穩定內部,處理因這場荒唐離婚引發的股價波動。
再去醫院,安撫因他而受傷的姜亭晚。
最後,等那個無法無天的小丫頭在外面玩累了,自然會回來。
他有一萬種方法讓她乖乖回到他身邊。
就像過去每一次她鬧脾氣一樣。
可這一次……
心髒深處傳來一陣尖銳的、陌生的絞痛。
那股失控的恐慌感如同藤蔓般瘋狂滋長,緊緊纏繞住他的呼吸。
他發現,他無法忍受。
無法忍受她脫離他的掌控。
無法忍受她對着別的男人笑。
更無法忍受……那個有她的家,從此變得空蕩。
“去機場。”
他對着助理,一字一頓地命令。
“這裏的事情,你全權處理。”
“醫院那邊,找最好的醫生守着。”
“現在,立刻,去巴黎。”
飛機沖破雲層,駛向遙遠的歐洲。
薄斯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眼前卻不斷浮現時衿的樣子。
她穿着紅色長裙,在賽道上縱馬馳騁,明媚得像一團火。
她窩在他懷裏,使壞地在他喉結上咬出淺淺的牙印,笑得像只偷腥的貓。
她被他困在身下,眼尾泛紅,帶着哭腔嗚咽求饒……
那些鮮活的、生動的、甚至有些吵鬧的畫面,此刻卻成了唯一的慰藉。
也帶來了更深的刺痛。
他忽然想起得知姜亭晚“背叛”的那一刻。
是憤怒,是被挑釁的震怒,是尊嚴掃地的難堪。
卻遠不如此刻這般……心髒像是被硬生生挖走一塊,空落落地透着風,帶着一種毀滅性的恐慌。
爲什麼?
他用力按壓着刺痛的太陽穴,試圖理清這陌生的情緒。
卻只覺得一片混亂。
他必須找到她。
必須讓她重新回到他身邊。
只有這樣,那該死的、失控的疼痛才會停止。
他這樣告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