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七日的面壁思過很快結束,李退之終於重獲自由。盡管被罰抄寫了二十遍《清虛門規》,手指都磨出了繭子,但他的心情卻出奇地好。因爲按照懲罰,他被安排在靈獸園勞作一個月,這意味着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接觸那只小火狐了。

第一天勞作結束,他特意在小火狐的籠子附近多停留了一會兒,借口打掃,實則關注它的恢復情況。令他欣慰的是,小火狐的傷勢已經好轉不少,精神狀態也明顯改善。當它看到李退之時,眼中閃過一絲欣喜,尾巴輕輕搖晃,顯然記得這個曾經幫助過它的人。

"看起來恢復得不錯。"李退之輕聲說道,趁着周圍無人,偷偷遞給小火狐一塊靈食,這是他從膳堂特意帶來的。

小火狐歡快地接受了食物,眼中滿是感激。它不再像對其他人那樣充滿警惕和敵意,反而對李退之表現出罕見的親近和信任。

"真是個聰明的小家夥。"李退之微笑着撫摸它的頭,小火狐享受地眯起眼睛,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就在這溫馨的一幕中,靈獸園管事孫明走了過來:"李退之,差不多該收工了。"

李退之連忙收回手,恭敬地應道:"是,孫師兄。"

孫明看了看籠中的小火狐,有些驚訝:"奇怪,這小東西居然沒對你齜牙。它平時可是誰靠近都會發火的,連張琮師兄都拿它沒辦法。"

"可能是它知道我沒有惡意吧。"李退之謙虛地說。

孫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也許吧。不過你別太接近它,這只火靈狐是爲張琮師兄準備的靈寵,若出了什麼差錯,你可擔當不起。"

"弟子明白。"李退之恭敬地回答,心中卻暗自決定,一定要想辦法經常來看望這只小火狐。

接下來的幾天,李退之每天都會利用在靈獸園勞作的機會,偷偷照顧小火狐,給它帶來額外的食物和水,有時還會輕聲與它交談,講述一些修行心得或清虛觀的見聞。小火狐似乎能聽懂他的話,每次都會專注地傾聽,時而點頭,時而搖尾,仿佛在回應。

這種奇特的互動讓李退之感到無比親切和溫暖。在清虛觀這個處處充滿競爭和冷漠的環境中,能有這樣一個無條件接納和信任他的小夥伴,是他意想不到的幸運。

然而,好景不長。一周後,張琮突然來到靈獸園,宣布要開始與火靈狐正式建立契約關系。

"準備好契約儀式所需的材料。"張琮命令孫明,"三日後,我要在洞府中舉行契約儀式,將這只火靈狐收爲靈寵。"

孫明面露難色:"張師兄,火靈狐似乎還不太親近您,強行契約恐怕..."

"無妨!"張琮不耐煩地揮手,"我自有辦法讓它服從。你只管準備好材料就是了。"

孫明不敢再言,只得領命而去。張琮看了一眼籠中的小火狐,又瞥了瞥不遠處正在打掃的李退之,冷笑一聲,離開了靈獸園。

李退之聽到這個消息,心中一緊。他知道,如果小火狐真的與張琮建立契約,不僅會受到張琮的控制,恐怕還會受到各種不人道的對待。張琮的性格他再清楚不過——驕傲、自私、喜怒無常,絕不是一個會善待靈寵的主人。

"必須想辦法幫助小火狐。"他暗下決心,但又一籌莫展。靈獸園戒備森嚴,貿然行動只會引來更多麻煩。

當天晚上,李退之輾轉反側,無法入睡。他走出柴房,來到後山的竹林中,希望能在清新的夜風中理清思緒。

竹林位於清虛觀後山,距離靈獸園不遠,是一處僻靜之地。夜間的竹林格外寧靜,月光穿過竹葉,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影子,仿佛一幅天然的水墨畫卷。

李退之在竹林中漫步,思考着如何幫助那只小火狐。正當他冥思苦想時,一陣輕微的沙沙聲從竹林深處傳來。

"誰在那裏?"李退之警覺地問道,轉身望向聲音來源。

竹葉晃動,一抹紅影閃過,隨後一只通體火紅、尾尖帶着一點雪白的小狐狸謹慎地走了出來,在月光下站定,明亮的眼睛直視着李退之。

"是你!"李退之驚訝地叫道,立刻認出這是那只他常在竹林中遇見的小狐狸,也是他唯一的朋友。

小狐狸親昵地跑到他腳邊,蹭了蹭他的腿,仿佛在表達思念之情。李退之蹲下身,輕輕撫摸它的頭:"小家夥,好幾天不見了,我還以爲你離開了呢。"

他忽然注意到,小狐狸的一條後腿似乎有些異常,走路時略顯蹣跚。定睛一看,那裏有一道淺淺的傷痕,雖然已經結痂,但明顯是最近受傷的。

"你受傷了?"李退之關切地問道,小心地檢查傷口。

就在這時,他的心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這傷口的位置和形狀,與靈獸園中那只小火狐的傷勢極爲相似!

"等等..."李退之心頭一震,再次仔細打量這只小狐狸。通體火紅,尾尖帶白,眼神靈動,額頭上有一個淡淡的紋路...這些特征,與靈獸園中的火靈狐幾乎一模一樣!

"你是...那只火靈狐?"李退之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測,但種種跡象都指向這一可能性。

小狐狸似乎理解了他的問題,竟然明確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這怎麼可能?"李退之震驚不已,"靈獸園的陣法那麼嚴密,你怎麼能出來?而且,我前天還在靈獸園看到你在籠子裏..."

小狐狸沒有直接回應,而是在地上用爪子劃出一道奇異的符文。這符文李退之從未見過,但似乎蘊含着某種神秘的能量。

"這是...什麼意思?"李退之困惑地問道。

小狐狸繼續在地上劃出更多符文,形成一個復雜的圖案。盡管李退之不理解具體含義,但他隱約感覺到,這些符文似乎在描述某種脫離束縛的方法。

"你是說...你有辦法穿過靈獸園的陣法?"李退之試探性地猜測。

小狐狸再次點頭,然後用爪子指了指自己額頭上的紋路,又指向遠方。

"你的...特殊能力?"李退之繼續猜測,"與一般的火靈狐不同?"

小狐狸眼中閃過贊許的光芒,似乎很滿意李退之的理解能力。它繼續在地上劃出符文,這次的符文更爲復雜,似乎在講述一個故事。

李退之專注地觀察着,試圖理解其中含義。隨着理解的深入,他的眼睛越睜越大,難以置信地看着小狐狸:"你是說...你並非普通的火靈狐,而是...某種更加古老、更加強大的存在?"

小狐狸歪着頭,似乎在思考如何更準確地表達。最終,它用爪子劃出了一個極爲復雜的符文,這個符文散發着淡淡的光芒,讓李退之感到一陣恍惚。

恍惚中,一個奇異的景象在他腦海中閃現——一座巨大的水晶城池,城中生活着各種奇異生物,其中包括許多與小狐狸相似但體型更大、氣息更加強大的火紅色生物。它們不是簡單的靈獸,而是擁有高度智慧的種族,能夠操控強大的火系能量。

景象轉瞬即逝,李退之回過神來,震驚地看着面前的小狐狸:"你...你是上古火靈一族的後裔?"

小狐狸眼中閃過驚訝的光芒,顯然沒想到李退之能夠如此準確地猜出它的身份。它鄭重地點了點頭,目光中充滿了對李退之的贊許和信任。

"難怪你如此特別,能夠理解人言,還能繪制這些神秘符文..."李退之恍然大悟。

小狐狸似乎還想表達更多,但此時,遠處傳來了巡夜弟子的腳步聲和說話聲。它警覺地豎起耳朵,隨後迅速用爪子抹去地上的符文,做出一個噤聲的動作。

李退之會意,保持安靜,直到巡夜弟子的聲音遠去。這時,小狐狸才放鬆下來,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手。

"你真是個神奇的小家夥。"李退之微笑着撫摸它的頭,心中充滿了好奇和喜愛。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等等,如果你能自由進出靈獸園,那爲什麼還要留在那裏?爲什麼不逃走?"

小狐狸的眼神突然變得深邃而復雜。它低下頭,在地上劃出一個簡單但意味深長的符文,然後抬頭看着李退之,眼中似乎包含着某種期待。

李退之仔細觀察那個符文,忽然心頭一震——這個符文,他在夢中見過!那是一個古老而神秘的符文,代表着"緣分"或"命定"之意。

"你是說...你留在這裏是因爲我?"李退之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測。

小狐狸再次點頭,眼中閃爍着智慧的光芒。它用爪子輕輕點了點李退之的心口,然後又指向自己,似乎在說它們之間有某種特殊的聯系。

"我們之間有什麼聯系嗎?"李退之困惑地問道,"是因爲我救了你?"

小狐狸搖搖頭,又在地上劃出幾個符文。這次的符文更加神秘,李退之隱約感覺它們與"混沌元氣"、"天尊體"這些概念有關,但具體含義卻無法完全理解。

"與我體內的混沌元氣有關?"李退之試探性地問道。

小狐狸眼中閃過贊許的光芒,再次點頭。它接着又劃出幾個符文,這些符文似乎在描述某種古老的預言或命定。

李退之越發困惑:"你是說,我們的相遇不是偶然,而是某種命定?"

小狐狸點頭,眼中充滿了認真和期待。它繼續在地上劃出更多符文,但這些符文太過復雜,李退之無法完全理解。小狐狸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有些無奈地停下來。

"沒關系,小家夥。"李退之安慰道,"我們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交流。重要的是,現在我知道你能自由進出靈獸園,我就不用那麼擔心了。"

他想起張琮要與小火狐契約的事情,憂心忡忡地問道:"三日後,張琮要與你建立契約,你有辦法避免嗎?"

小狐狸的眼神變得堅定,它輕輕點頭,眼中閃爍着自信的光芒。隨後,它用爪子在地上畫出了張琮的簡略形象,然後做了一個拒絕的動作,似乎在說它絕不會與張琮建立契約。

"但如果你拒絕,張琮可能會..."李退之擔憂地說。

小狐狸搖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它再次劃出幾道符文,這次的符文似乎在描述某種計劃或策略。

李退之看着這些符文,若有所思:"你是說,你有辦法應對?"

小狐狸點點頭,眼中充滿信心。它用爪子輕輕拍了拍李退之的手,似乎在安慰他不必擔憂。

就在兩人交流之際,夜色已深,月亮高懸空中。李退之突然想起一個重要問題:"對了,我應該怎麼稱呼你?你有名字嗎?"

小狐狸思索片刻,用爪子在地上劃出一個古老而優美的符文。

"這是...你的名字?"李退之試圖發音,但這個符文太過古老,他無法讀出。

小狐狸似乎明白了他的困難,想了想,又在旁邊劃出幾個較爲簡單的符文,似乎是這個名字的簡化版或昵稱。

"'火靈'?"李退之嚐試着讀出,"還是...應該稱爲'小火'?"

小狐狸搖搖頭,接着在地上畫出了一輪明月的圖案,然後指向天空中的月亮。

"月?"李退之猜測道,"你的名字與月有關?"

小狐狸點點頭,又畫出了一朵蓮花的圖案。

"月蓮?"李退之繼續猜測。

小狐狸搖搖頭,似乎不太滿意這個翻譯。它思索片刻,又在地上劃出一個"華"字。

"月華?"李退之恍然大悟,"你的名字是月華?"

小狐狸歡快地點點頭,眼中閃爍着喜悅的光芒,顯然對這個翻譯很滿意。

"月華..."李退之輕聲重復,心中涌起一股溫暖,"這個名字真美,像月光下的清輝一樣純淨。"

月華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手,似乎對他的贊美感到高興。

"那麼,月華,"李退之微笑着說,"以後我就這麼稱呼你了。"

兩人在竹林中又交流了一會兒,夜色漸深,李退之感到有些疲憊,決定回去休息。但在離開前,他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月華,既然你能理解人言,能夠出入靈獸園,那爲何還要裝作普通的火靈狐,被關在籠子裏?"

月華的眼神變得深邃而復雜。它在地上劃出一系列符文,描述了一個隱藏身份、等待時機的故事。最後,它指向李退之,又指向遠方,似乎在說某種命定之事尚未完成,時機未到。

"我明白了,"李退之若有所思地點頭,"你在等待什麼,而我與那件事有關..."

月華點點頭,眼中閃爍着期待的光芒。它用爪子輕輕碰了碰李退之的心口,似乎在指引他體內的混沌元氣。

"是與我體內的混沌元氣有關嗎?"李退之追問道。

月華再次點頭,神情變得更加嚴肅。它劃出最後一個符文,這個符文極爲復雜,李退之完全看不懂,但他能感覺到這個符文蘊含着某種重大的信息。

"這個符文..."李退之仔細觀察,心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我在夢中見過這個符文!"

月華的眼中閃過驚訝,隨即是欣喜。它期待地看着李退之,似乎在等待他想起更多。

李退之閉上眼睛,努力回憶那個夢境:"我夢見站在一座水晶城池中,周圍是從未見過的奇異建築...天空中,十二輪明月同懸...有個聲音在呼喚:'守護者...記住...天命...'"

月華激動地用爪子拍打地面,眼中閃爍着興奮的光芒,似乎李退之的回憶觸動了它內心深處的某些記憶。

"那個夢...是真實的記憶嗎?"李退之震驚地問道。

月華鄭重地點頭,眼中充滿了某種神聖的使命感。它用爪子點了點自己的心口,又點了點李退之的心口,似乎在說它們之間有着某種超越時空的聯系。

"這太不可思議了..."李退之喃喃自語,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和困惑。

月華似乎理解他的心情,輕輕蹭了蹭他的手,眼中充滿安慰。它做了一個休息的動作,似乎在說今晚的信息已經足夠多,是時候讓李退之消化一下了。

"你說得對,我需要時間思考這些。"李退之點點頭,站起身來,"明天我還會來靈獸園,我們可以在那裏見面。"

月華點點頭,眼中閃爍着期待的光芒。它輕巧地跳到李退之肩上,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臉頰,然後一躍而下,消失在竹林深處。

李退之站在原地,望着月華消失的方向,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感受。今晚的發現太過震撼——那只他一直當作朋友的小狐狸,竟然是一個來自上古的神秘存在,並且與他體內的混沌元氣有某種神秘聯系。

"或許我真的不適合修行吧..."他輕聲自語,回想起自己曾經的迷茫與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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