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被他稱爲“瘋子”的雲皎徹底愣在原地，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眼前這個男人。
原來沈述白的規矩是可以打破的，分秒必爭的會議是可以缺席的。
只是，那個能讓他心甘情願破例的人，從來都不是她雲皎。
額角的傷口此刻泛起尖銳的刺痛，一路蔓延進心底。
雲舒敏銳地捕捉到她的失神，換上一副追憶的神情。
“述白，我當年出國是有苦衷的。”
“你是不是氣我選擇了別人，才故意娶和我性格截然相反的雲皎，來氣我？”
沈述白身形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以前的事，都過去了。”
雲舒卻不依不饒。
“如果真的過去了，你就不會因爲我在醫院，就缺席那麼重要的研討會，立刻出現在這裏。”
沈述白聞言一怔，下意識追問：“你怎麼知道我在開會？”
“咳咳！沈教授！”一旁的陳助再也忍不住，用力咳嗽兩聲，眼神急切地示意他看向另一邊。
沈述白順着陳助的視線望去，目光終於落在了幾步外的雲皎身上。
他臉上閃過一絲清晰的慌亂，下意識地朝雲皎走來。
“皎皎，你怎麼也在這？”
“你受傷了？什麼時候的事？我送你回去。”
“不用。”
雲皎側身避開他的觸碰，看向陳助，“麻煩送我回去。”
沈述白伸出的手就這樣懸在半空。
雲皎坐在回家的車裏，一言不發。
她給經紀人發了條消息：
【林姐，幫我查清楚沈述白和雲舒過去的關系，越詳細越快越好。】
回到家，雲皎沒有開燈，她給自己倒了杯烈酒。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絲灼痛的清醒，好似終於能冷靜下來。
半個小時後，雲皎點開文件。
原來沈述白和雲舒曾是旁人眼中的金童玉女，學術上的知己。
五年前雲舒被逼出國，沈述白在她離開後消沉許久。
直到雲舒在國外官宣新戀情，沈述白選擇了她——
這個與雲舒性格截然相反、張揚明豔的女明星。
原來他們的開始，只是爲了刺激遠在國外的雲舒。
就連戀綜裏那次他看似爲她破例的維護，也僅僅是因爲雲舒也曾被歧視孤立。
他把當年未能及時護在雲舒身邊的遺憾，補償到她身上。
所有她曾以爲的特殊、心動和救贖，都透着另一個女人的影子。
雲皎的眼淚啪嗒啪嗒落下來，又被她盡數擦去。
讓她爲一個騙了他這麼久的男人落淚，她的自尊心不允許。
何況這個男人深愛的，竟然是雲舒。
他錯把魚目當珍珠，怎麼配得到她的愛？
雲皎不再猶豫，直接撥通了林姐的電話。
“林姐，兩件事。”
“第一，聯系最好的離婚律師，我要和沈述白離婚。第二，那個保密劇本，我接了。”
電話那頭遲疑開口：
“皎皎，你確定？”
“那個劇組進去後至少三個月不能和外界聯系，還有沈教授，你這麼多年一直粘着他，別人不知道，我還看不出來你多喜歡他麼，真舍得？”
就是因爲那麼真切的愛他，現在才覺得惡心。
雲皎語氣篤定：“我考慮好了，按我說的做吧。”
剛掛斷電話，身後響起熟悉的聲音。
“我回來了。你在聊工作？有沒有需要我幫忙分析的劇本？”
雲皎沒有回應，甚至沒有回頭。
沈述白似乎察覺到她的異樣，他微微俯身，耐心解釋：
“我不知道雲舒是你妹妹，我以爲她一個人在國內，作爲舊識，我過去看看於情於理。”
正常的人情往來，會讓沈述白這樣對自己要求嚴苛的人第一次翹掉會議？
“不必解釋。”雲皎打斷他，眼神疏離。
沈述白頓了一下，顯然不適應她這樣的態度。
他沉默片刻，從公文包裏拿出一個包裝精致的小盒子，遞給她。
“出差帶的禮物。”
若是以往，哪怕他隨手帶回來一朵花，雲皎都能開心半天。
但現在，她只是平靜地看着那個盒子，沒有接。
她想起十分鍾前刷新朋友圈時，看到雲舒曬出的照片——
同樣風格的包裝，裏面卻是一條款式獨特、價值不菲的項鏈。
配文是：久別重逢的禮物，總是格外用心。
而沈述白遞給她的這個，是那個品牌的常規客戶贈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