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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我這個月第十六次接到別人打來的，接走爸媽的電話。
我硬着頭皮跟領導請了假，趕到人家門口。
剛好撞見得了老年癡呆的爸爸正把褲子脫下來沖着人家門口小便。
像噩夢一般的打了個激靈後，我連忙沖上去跟人家道歉，從兜裏拿出常備的尿袋塞到我爸手裏。
帶着爸媽回家的路上，我收到了績效被扣完的短信，忍無可忍，回頭沖爸媽怒吼。
“我跟你們說了多少次了？連房門都反鎖了，你們怎麼就是能跑出來？”
“就算有什麼事兒，弟弟不是也在嗎？爲什麼每次都找我！”
“你們非要逼瘋我才開心嗎？”
聾啞人的我媽朝着我嘿嘿一笑，強烈的無力感涌上。
突然一輛飛馳着的卡車駛過，我媽被直接碰倒。
我嚇的魂都飛了，也管不上自己鞋子都飛了的醜態，趕緊跑上前抱住我媽。
她的助聽器掉了下來，我彎腰去撿，卻突然聽到裏面傳來的聲音。
【有這樣的女兒，這個父母真是倒了大黴。】
【連自己爸媽都管不好，她也配上班？換我就辭職，在家專心照顧父母！】
【趕緊切了吧，這種沙壁讓我們看到簡直是晦氣！】
我愣愣回頭看着我媽，她不是聽不見嗎？怎麼會有直播PK的聲音？
......
領着爸媽去醫院檢查，確定沒有大礙後，我跟着護士去前台交款。
“女士一共六千三，你卡裏的餘額不夠了。”
我愣住，不信邪的打開手機銀行。
裏面一條條全部都是來自各個直播間的扣款消息。
爸媽的手機綁定的是我的銀行卡，平時他們出門隨便拿人家東西不知道付錢。
都是我下了班，厚着臉皮挨家挨戶去道歉還了錢。
後來爲了方便我直接把他們的手機綁定了我的卡。
可我沒想到裏面十幾萬的餘額居然短短三天，被他們全部刷完？
他們究竟買了什麼？！
面對着護士的白眼，我也顧不上自己此刻狼狽的樣子，只能悄悄蹲在牆角給老公打去電話。
“老公，你能給我先轉一萬嗎？咱爸媽的......”
我的話還沒說完，老公段宇軒不耐煩地打斷我。
“又是你爸你媽？你知不知道？因爲他倆我在單位接到了多少莫名其妙的電話？”
“今年咱們剛買了房子，明明也要上小學，我們在他們身上花了十幾萬了！咱們不用活嗎？”
“還有你，身爲一個女兒，自己的爸媽都照顧不好？不要出去亂跑就教不會嗎？”
我強忍着眼眶的淚，蹲在牆角看着自己跑斷跟的鞋子。
還有凌亂的頭發，跟爲了替爸擦排泄物來不及換下被抹髒的工裝。
默默掛斷電話後，我給弟弟打去。
他是爸媽神志清楚時最愛的孩子，他不會不管的。
聽到我的來意，那邊傳來弟妹嘀咕聲。
“這當女兒的照顧爹媽本就是天經地義，我們家大智還得賺錢呢！”
弟弟跟着附和。
“是啊姐，錢和時間我這邊都周轉不開，要不你再想想辦法？”
走進病房，看着大吼大叫的我媽，還有又把褲子脫下來的我爸。
我只能給閨蜜發去消息。
還好她很快就轉了一萬，讓我交上了這筆錢。
我忍下怒氣回了病房，拿過我媽的手機。
在最不起眼的角落，我看到了一個直播軟件。
一點開，屏幕裏渾身髒污，披頭散發，像個瘋子一樣的女人，不就是我嗎？
連線員此刻還在不停地念着彈幕上的內容。
【連給父母治病的1萬塊都拿不出，這樣的女兒有什麼用？】
【剛才那大貨車還不如把她給撞死，還能拿個幾十萬賠償款，彌補她老公和弟弟的精神損失！】
我渾身發顫，連忙抬頭掃視過病房各個角落，沒有攝像頭啊？
這種可能隨時被人監視着的窒息感縈繞上我。
我壓下心裏的恐懼，盡量平和的朝着我媽開口。
“媽，你能聽到我說話對嗎？”
這個問題其實一直藏在我心頭。
我媽從小就偏疼弟弟，家裏條件不好，生了兩個孩子再苦再累，卻沒舍得累過弟弟。
最難的時候，我媽和我爸一人打三份工，我也放了學就得去做臨工。
他們都累到近、乎吐血，也堅持着幫弟弟買了房娶了媳婦。
而我研究生畢業，找到真愛結婚，準備過上幸福的生活。
我爸媽突然在婚禮當天患上老年癡呆。
我爸控制不住屎尿，婚禮現場搞得一團糟，把客人全部嚇跑，我媽也成了聾啞人。
可是明明，我結婚的兩天前，他們還高高興興地給自己的金孫買了金項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