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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新聞上播報顧易琛的婚禮。
選在當地最富麗的酒店,媒體競相采訪,霸占了幾天的頭版頭條。
當然也有人過問我的事情。
顧易琛神色淡漠,不欲多談。而顏思綺也唯唯諾諾,像是被提前知會過。
因此,熱度很快消散了。
我拿到新的身份證,開始過上普通人的生活。
但沒了顧家的名頭,合作還是受了影響。
那天我像往常一樣幫導師談合作,一貫好說話的對方卻忽然變了態度。
“顧......譚女士,這個設計二審沒過。”
“還有這個價格,我們綜合評估下來有些虛高。”
看着他們閃躲的眼睛,我立馬聽出了這些話背後的意思。
以往的合作大概全沖着和我交好,或是他們和顧家有利益牽扯。
一旦我與顧家撇清關系,那脆弱的合作也隨之雪崩。
我深吸一口氣,剛想開口談判。
學長葉期的聲音卻適時傳來。
“李總,王總,這份方案之前談得好好的,價格也定了不是嗎?”
“難道是因爲顧家的原因才產生顧慮?”
我驚詫抬頭,用眼神問詢他怎麼說得如此直白。
來人卻悄悄向我眨了眨眼,示意他會擺平。
椅子上的兩位連連擦汗:“怎麼可能。我們兩邊合作很久了,只看質量。”
“那就對了,”葉期點了點頭,“小蕊一直是我們團隊核心。這次設計也由她主導,這你們大可放心。”
“這......”
“這樣吧,二位此次訂購的禮裙設計,我們附贈一雙袖套,”
葉期看他們有所動搖,趕緊用筆在紙上畫了起來,“這樣......”
那天本可能失敗的談判,被葉期輕鬆化解。
雖然在一個導師門下,但我們並不相熟。出於禮貌,我請他吃飯。
一個有着尋常煙火氣的普通飯店。
“謝謝葉學長幫我解圍。袖套的草圖我來收尾就好,就不麻煩學長了。”
葉期聽了我的話,微微一笑。
“聽你說的好像要和我撇清關系一樣。譚蕊,你是有什麼顧慮吧?”
我拿着筷子的手一頓,驚訝於他看人真準。
和兩位老總打交道多了,我清楚他們是官場裏的老油條。
無利不起早,當被點破心事的時候,更不應該再趟這渾水。
“感覺你深諳這些門道,和我不太一樣,所以......”
我說着低了頭。從顧家出來之後,我總比較忌憚這樣的人物。
生怕他們再將我卷進某種水深火熱。
葉期看了我一會,沉沉開口:“我聽說過你的一些事情。”
“顧家樹大招風,以前有不少風言風語。現在的你只想靠自己,也能理解。”
“不過,善於利用資源也是一種能力。以後我仍會支持你,但用不用,取決於你自己。”
好像回答了我的問題,但又沒有完全回答。
看着面前拿了各種設計大獎,卻一直爲人低調的葉期。
他的話頓時打開了我的思路。
離開顧家後我一直認爲,萬事要靠自己才能闖出一片天。
但或許正是因爲沒有靠譜的人曾給你托底罷了。
善假於物,未嚐不是一件好事。
回家時,我在蛋糕店門口駐足。
今天是我的生日。
除了那年的兔子,我沒收過什麼禮物,更別提生日蛋糕。
這麼溫暖甜軟的點心,卻像扎在我心裏的一根刺。即使之後賺了錢,卻從沒去買過。
盯着店裏昏黃的燈光看了好一會,我對葉期說:“走吧。”
他卻沒聽,徑直走進店裏去了。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