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人在河邊走,哪能不溼鞋。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但我沒想到,刀我的,可能不是人。——凌奇,於被疑似智能垃圾桶跟蹤的回家路上。
凌奇決定暫時把“時空回響”能力(他自己取的名字,覺得比什麼“回溯”酷炫多了)和幻聽的事情拋到腦後。天大地大,祭奠五髒廟最大。他掏出手機,準備在串兒局群裏發個“爸爸到了速迎”的霸氣宣言。
剛解鎖屏幕,還沒點開微信,那種要命的、腦袋被塞進洗衣機高速旋轉的尖銳噪音又一次襲來!
“嗡——!!!”
這一次比走廊裏那次更猛烈,伴隨着強烈的眩暈和惡心感。
眼前的景象再次扭曲變形,現代的教學樓走廊和布滿鏽蝕管線的詭異金屬牆壁瘋狂閃爍交替,甚至能看到一些模糊的、非人的影子在扭曲的空氣中穿梭!
“還來?!”凌奇差點罵娘,這破能力是試用裝嗎?附帶這麼強烈的副作用?
一個極其短暫的“畫面”閃過腦海:斜後方,一道迅疾如風的銀色金屬閃光,直刺他的後腦勺!
會死!絕對會死!
“回去!!!”求生本能再次爆發,凌奇在內心瘋狂呐喊,試圖抓住那種“扳動開關”的感覺。
世界再次卡頓、回溯。
他猛地向前一個趔趄,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呃,什麼都沒有?
他剛才站的位置空空如也。
但那種致命的危機感,卻真實得讓他後背發涼。
他驚疑不定地環顧四周。下課的學生們說笑着走過,沒人注意到他的異常。陽光明媚,歲月靜好……個屁啊!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個牆角的藍色垃圾桶上。
不知道爲什麼,他總覺得這個垃圾桶……有點過於幹淨了?而且它的位置,好像比他第一次注意到時,挪動了一點點?
“錯覺,一定是錯覺。”凌奇自我安慰,“垃圾桶怎麼會動呢?又不是賽博坦星球來的。”
他強作鎮定,加快腳步往校門外走。但那種被什麼東西盯上的感覺,如芒在背。
走了大概幾百米,他假裝系鞋帶,猛地回頭。
身後是熙熙攘攘的學生和行人。那個藍色的垃圾桶……靜靜地立在十幾米外的一個路口,仿佛一直都在那裏。
凌奇:“……” 這垃圾桶成精了?還會瞬移?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試探一下。
他改變方向,鑽進了一條平時很少走的小巷。巷子比較窄,行人稀少。
他快步走着,心髒砰砰直跳。悄悄回頭一瞥——
果然!那個藍色的垃圾桶,正不緊不慢地、無聲無息地跟在他身後大概二十米的地方!它的底部似乎有微弱的藍光閃爍,移動方式根本不是滾動,而是……懸浮?!
“我日!”凌奇頭皮發麻,再也顧不上什麼冷靜,拔腿就跑!
他使出了當年被學校流浪狗追了三條街的力氣,瘋狂沖刺,拐彎,再沖刺,一頭扎進了一個平時堆滿雜物的死胡同,躲在一個巨大的廢舊衣櫃後面,大氣都不敢出。
腳步聲?沒有。
滾動聲?沒有。
只有他自己劇烈的心跳和喘息聲。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望向胡同口。
沒人跟來。
那個詭異的垃圾桶不見了。
“甩掉了?”凌奇稍微鬆了口氣,擦了把額頭的冷汗,“媽的,真是活見鬼了,現在城市的公共服務設施都這麼智能了嗎?還帶跟蹤服務的?”
他癱坐在地上,準備緩一緩再出去。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毫無起伏的電子合成音,毫無征兆地在他身後響起。
“目標個體采取無意義規避行爲。能耗增加0.7%。判定:威脅等級未提升,但智力評估需下調。”
凌奇渾身的血液瞬間涼透了。
他僵硬地、一點一點地回過頭。
只見那個藍色的垃圾桶,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藏身的這個死胡同裏,就停在他身後不到三米的地方。垃圾桶的金屬蓋子上,一道狹長的縫隙緩緩打開,裏面不是垃圾,而是一只散發着幽藍色光芒的、冰冷的電子眼,正毫無感情地注視着他。
“啊啊啊啊啊啊!!!!”凌奇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往後縮,“桶哥!桶爺!垃圾桶大大!饒命啊!我不好吃!我三天沒洗澡了!肉是酸的!我手機裏還有50個G的學習資料沒刪,您要是把我滅了就徹底失傳了啊!”
垃圾桶的電子眼閃爍了一下,似乎是在處理這堆毫無營養的垃圾信息。
“信息噪音過濾中……檢索到關鍵詞‘學習資料’……數據庫比對……疑似加密文化信息載體。請求訪問權限。”
凌奇:“……” 這玩意兒還是個文化桶?
“呃,訪問權限……需要我的面部識別和語音密碼。”凌奇試圖胡扯拖延時間,腦子飛快運轉思考對策。時空回響!對,用時空回響!
他集中精神,試圖再次觸發能力。
然而,也許是剛才消耗太大,也許是驚嚇過度,那種“扳動開關”的感覺變得模糊不清,無法有效捕捉。
“權限認證方式落後且低效。”垃圾桶冷冷地評價道,“開始強制掃描面部特征……分析聲紋……”
電子眼中射出一道藍光,籠罩住凌奇的臉。
凌奇心中警鈴大作,強制掃描?這他媽是要硬搶啊!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嗡——!!!”
那熟悉的、令人頭痛欲裂的時空噪音再次降臨!
而且比前兩次更加劇烈!更加混亂!
眼前的景象瘋狂扭曲閃爍,現代都市和那個詭異的金屬管道世界重疊得更加嚴重,甚至能看到一些半透明的、難以名狀的怪異輪廓在空氣中遊弋!那股鐵鏽與腐香的怪味濃鬱得幾乎令人窒息。
垃圾桶的電子眼猛地閃爍起來,發出急促的“嘀嘀”聲。
“警告!檢測到高強度時空漣漪爆發!幹擾源接近!能量讀數急劇升高!威脅等級重新評估中!”
它似乎暫時顧不上凌奇了,電子眼警惕地掃視着周圍扭曲的空間。
凌奇也抱住了腦袋,痛苦不堪。這次的感覺太糟糕了,仿佛整個空間都要被撕碎了一樣。
突然,在瘋狂閃爍的扭曲景象中,一個東西憑空出現!
就在死胡同的中央,半空中,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硬生生“擠”了出來!
那是一個約莫一人高的、不規則的黑灰色物體,表面覆蓋着某種類似岩石或金屬的材質,布滿了坑窪和斷裂的痕跡,還鑲嵌着一些完全看不懂結構的、黯淡的水晶狀物體。它散發着一股蒼涼、古老而又混亂的氣息。
“砰!”
這東西重重地砸在地上,震起一片灰塵。
時空噪音和扭曲景象如同潮水般退去,世界恢復了正常。
只剩下凌奇,一個懵逼的智能垃圾桶,和一個突然天降的、畫風完全不對的……“大石頭”?
凌奇和垃圾桶的電子眼,同時聚焦在了這個不速之客上。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幾秒鍾後,那“大石頭”突然發出一陣輕微的“咔咔”聲。
表面的一塊“石皮”脫落下來,露出底下復雜的、閃爍着微弱符文的金屬結構。一道裂痕沿着表面蔓延開來,裂痕中透出忽明忽暗的光芒。
然後,一個極其虛弱、沙啞、帶着明顯金屬摩擦質感,但又奇異地能聽懂的語言斷斷續續地從裏面傳出來:
“定……定位……坐標……嚴重……偏差……能量……即將耗盡……警告……‘噬界之影’……靠近……”
話音未落,那裂痕中的光芒急速閃爍了幾下,徹底熄滅了。整個“大石頭”變得毫無聲息,如同死物。
凌奇已經徹底傻眼了。
今天是什麼日子?外星人集體入侵地球嗎?先是智能垃圾桶成精,現在又天降隕石怪?還會說話?說的啥?“吃街之影”?聽起來不像什麼好貨啊!
他看向那個垃圾桶,發現垃圾桶的電子眼正死死地盯着那塊“大石頭”,藍光高速閃爍,似乎在瘋狂分析着什麼。
“檢測到高濃度未知時空能量殘留……結構分析……非當前時空造物……能量籤名與‘幽玄象限’殘留匹配度87.3%……語言解析……類似古東洲語變體……信息關鍵詞:‘坐標’、‘能量耗盡’、‘噬界之影’(高威脅標識)……”
垃圾桶的電子眼轉向凌奇,冰冷的合成音似乎都帶上了一絲……凝重?
“情況變更。個體:人類雄性。臨時代號:‘菜鳥’。我,代號‘燭龍’,時空秩序維護單元(殘損版)。基於《文明存續緊急預案》最高優先條款,現判定你爲‘臨時觀測員’。”
凌奇:“???”
燭龍?還TM是殘損版?臨時觀測員?這都什麼跟什麼?
“等會兒!”凌奇指着那堆“大石頭”,“這玩意兒……還有剛才說的‘吃街之影’,是啥?”
“是‘噬界之影’。”自稱“燭龍”的垃圾桶冷冷地糾正,“根據現有數據推測,其爲跨越時空裂隙而來的異界造物。而‘噬界之影’,通常指代一種追逐時空能量、吞噬一切生命的混沌存在。它的出現,往往意味着一個時空節點即將崩潰。”
它頓了頓,電子眼掃過凌奇蒼白的臉。
“簡單來說,‘菜鳥’。”
“我們,可能攤上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