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刮刮樂上最刺眼的不是那一千萬。
而是下方一行極小的、被半遮掩的印刷字：“本券中獎者需向發行方繳納90%公益基金，附帶自動扣除100％保險金。”
“逾期未繳者，將以欺詐罪追究刑事責任”。我內心涼到了極點。
我前世到死都沒見細看過刮刮樂的背面。
原來，一切的緣由，竟是這一項魔鬼條款。
“看明白了？”
王主任的聲音冰冷：
“這刮刮樂根本不是正規發行的，是你從黑渠道進的貨吧？”
我很疑惑，開店前明明核對過供貨商的資質，營業執照樣樣齊全，怎麼會有這種條款？
“別裝糊塗！”
李姓顧客一腳踩在我的手腕上，骨頭碎裂的聲音混着他的怒吼：
“我兒子等着這錢做手術，兌獎時才被告知要繳90%的‘公益基金’，甚至還要倒貼上千萬！”
“我們最後的希望，也被你給砸爛了！”
黃姓顧客不知何時也沖了進來，手裏舉着那張十萬的刮刮樂：
“我媽住院要換腎，十萬塊剛夠配型費。”
“結果兌獎時被攔着要繳九萬，甚至還莫名背負了十萬債務！你說你黑心不黑心？”
王姓顧客也擠了進來，滿臉的戾氣：
“我女兒的學費、房貸全指望那一百萬，結果到手只有十萬！”
“反而因爲負債房子被銀行收走，女兒也被迫退學！”
“你這是把人往絕路上逼！”
我腦子嗡嗡作響，難怪上一世他們那樣暴怒。
換成任何一個人，如果被坑的家破人亡，怎麼會不和人拼命？
“可供貨商是正規的，怎麼會............”
我滿眼疑惑的看向王主任。
他卻冷笑一聲，掏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
“正規？你口中的供貨商，三個月前就因爲非法印刷彩票被通緝了！你手裏的授權書，全是僞造的！”
照片上的男人我有印象。
當時我只核對了證件復印件，卻沒多想原件的問題。
我垂下腦袋，說到底，還是因爲自己的疏忽，這才導致了這場麻煩。
“對不起，都怪我............”
“一句對不起就能了事？”
王主任恨恨的盯着我：
“三個家庭，差點都被你坑的家破人亡！”
“你這種人，千刀萬剮也不過分！”
人群的怒罵聲此起彼伏，拳頭和棍棒落在我身上的力道越來越重。
“等等！”
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響起。
人群下意識地停了手，循聲望去，只見一個拄着拐杖的老頭慢慢走了進來。
王主任看到老頭，臉色瞬間變了：
“張老，您怎麼來了？”
張老沒理他，走到我面前輕嘆一聲：
“你們以爲這只是供貨商的問題？”
我抬頭看着這個陌生的老頭，不明白他的意思。
“這刮刮樂的背後，是一個龐大的利益集團。”張老一臉平靜道：
“他們專門印刷這種帶陷阱條款的刮刮樂，找像你這樣初來乍到開店的人。”
“一旦有人中獎，就用法律條款逼迫中獎者繳費，而這些錢，最後都流入了集團的口袋。”
他突然扭頭看向王主任，輕哼一聲：
“王主任，這些年你可沒少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