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7。”
“這是一科的成績，還是？”
“哈哈哈，這是總分啊，臥槽。”
“全校第一？這怕是全校倒數第一吧！”
“珍珠，你這親戚怕是個智障吧，我在答題卡上踩一腳都不止這點分。”
大家看着這分數發出爆笑。
可林珍珠笑不出來。
別人不知道，她自己還能不知道這27分是誰出來的嗎？
那些人一口一個智障、傻瓜，跟罵她本人沒什麼區別。
她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行了，現在該看我的成績了。”
她瞪了我一眼，把我擠開。
見她不高興了，旁邊的人開始說好話哄她，“珍珠你不要生氣嘛，我們說的是她又不是你。”
“對呀，你的零頭肯定都不止這麼點分。”
“要是你成了省狀元，你爸爸媽媽那麼有錢會送你什麼呀？”
林珍珠一邊輸入考號，一邊說，“不知道誒，他們說要送我市中心的一棟樓，可我覺得太俗了。”
一棟樓！
大家倒吸一口涼氣。
“你爸爸媽媽對你可真好。”
“那是當然。”
林珍珠一邊說話，一邊敲下最後一個數字。
然後點擊確認查詢。
代表刷新的小圓圈轉了一會兒，然後停止。
頁面閃了一下。
緊接着出現考生信息。
大家屏住呼吸，睜大了眼睛看向電腦屏幕。
姓名，林珍珠。
考試總分數：0分
12
“怎麼可能！”
林珍珠像是被雷劈了一樣，不可置信地坐在那裏。
“怎麼會是0分？”
“不應該呀，是不是網站出錯了？”
“多刷新幾次看看，肯定是出問題了，只要參加考試了再怎麼也不會是0分啊。”
但凡考試的時候填了答題卡，1分也是分。
如果出現0分，那只能說明是避開了所有正確答案。
這種情況除了天選衰神外，就只能是故意的了。
林珍珠使勁點着刷新鍵，都快把鼠標點爛了。
但她的成績還是0分。
突然，她想到什麼似的，猛地抬頭瞪着我。
“是你！”她咬牙切齒，恨不得沖上來掐死我，“你都知道了，你是故意的對不對！”
說着，她抄起電腦就朝我砸過來。
我側身避開。
“你在說什麼，我不是很清楚。”
我眨了眨眼，作出一臉無辜的樣子，“這0分是你自己考得，怎麼能說我是故意的？”
“再說了，我要知道什麼？”
林珍珠氣急了，什麼話都往外說，“當然是知道爸爸媽媽接你回來就是爲了把你的成績換給我的！”
“所以你故意考0分惡心我是吧！”
“你還裝作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真的惡心死人了！”
她越是氣急敗壞，我越是開心，“不是你說的嘛，多考一分都是便宜你了，所以我故意考的0分。”
“啊！”
她氣的眼睛都紅了。
旁邊的同學看到這場景大吃一驚。
沒想到來參加個聚會還能吃這麼大個瓜。
調換高考成績，這可是犯法的事啊！
他們中有的人紛紛拿出手機拍攝。
管家眼看事態控制不住了，趕緊給公司的林父和林之言，還有還在外面和其他富太太打牌的林母叫回來。
13
等林家三人急匆匆趕回來，偌大的別墅裏就只剩我和林珍珠兩個人。
聽見大門打開的聲音，林珍珠哭着跑過去。
“爸媽，哥哥！”
她撲進林母的懷裏，“江心她害我！”
林父皺緊眉頭，“她做什麼了？”
“她故意考0分！”林珍珠委屈巴巴地說，“她早就知道你們把她接回來是爲了把她的高考成績換給我，給一直裝作不知道騙你們。”
聽到這話，林家三人臉色唰的一下沉下來，目光沉沉地看着我。
“你早知道了？”
我無所謂地點點頭，“在你們去接我的時候就知道了。”
我笑，“一個十七八年想不起找孩子的父母，怎麼突然就在高考前要把孩子接回去，你們都不覺得奇怪嗎？”
“還是說你們覺得我會是那種渴望親情的人？”
林母生氣地瞪了我一眼，“那你爲什麼還要跟我們回來？”
“當然是爲了今天啊。”我說，“開心嗎，看見我送給你們的禮物。”
“呵。”
林之言冷笑一聲，“你不會以爲這樣就能對我們造成什麼影響吧？”
“0分就0分，高考成績對珍珠來說只是錦上添花而已，除了高考她的人生還有很多路。”
“倒是你，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錯過了高考這一輩子也就這樣了吧。”
他用最惡毒冷漠的話刺激我，想看我崩潰脆弱的一面。
但我要讓他失望了。
“是嗎？”我反問，“可是我早就拿到北清大學的錄取通知書了呢。”
國際競賽一等獎的獎勵就是國內第一梯隊的大學任意挑選。
早在林父林母把我接回來之前，我就和北清大學籤了合同。
不等他們露出驚訝的表情，我繼續說。
“而且，誰說我做的只有考0分這件事？”
我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敲門聲。
“你好，警察執法，請開門。”
林家人又驚又氣，大聲質問我，“你報警了？”
14
去警局的一路上，林家四個人全程黑着臉。
林父還想威脅我，一直到了警局門口他都還讓我撤銷報警。
我當然不同意。
他咬緊了後槽牙，“你這樣做對自己到底有什麼好處！”
我攤了攤手，“對你們有壞處就行了。”
見我油鹽不進的樣子，林之言嗤笑一聲，“果然是從小在福利院長大的，一點見識都沒有。”
“你不會真的以爲僅憑這件事就能扳倒林家吧，我們林家現在可是全國首富，房地產龍頭企業。”
“我知道不能啊。”我說，“所以我還準備了別的。”
說着，我大步走進警察局，掏出書包裏準備的證據當着在場所有人的面交給了警察。
“我要舉報，林氏集團現任總裁林之言八年前高考作弊，並惡意買凶想要殺人滅口。”
“我還要舉報林氏房地產違規競標，偷用不合規建築材料，還偷稅漏稅。”
在場所有人聽到我的話，無不驚訝。
林氏繼承人，高考作弊、買凶殺人。
林氏房地產違規建築、偷稅漏稅。
無論是哪一件事曝出去都是轟動全國的大新聞。
當即就有人掏出手機開直播，標題就是勁爆吸睛的炸裂標題。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林之言急了，沖上去就要搶那些人的手機。
林父也一臉震驚。
他瞪大了眼看向我手中的證據，“你怎麼拿到我保險箱裏的東西的？”
“窮舉法沒聽過嗎？”我撇了撇嘴。
我從進到林家第一天就注意到林父書房裏有個暗格。
高考那兩天特意讓他答應放我進書房，就是爲了想去看那個保險箱裏裝的到底是什麼。
五位數的密碼。
我不眠不休試了兩個晚上。
幸好我的運氣還算不錯，在排除了一些肯定不可能的答案後，結合林家人的信息終於還是將保險箱打開了。
裏面的東西簡直出乎我的意料。
也許是爲了能夠在關鍵時刻拿捏自己的兒子林之言。
林父的保險箱裏除了林氏這幾十年來的項目資金往來記錄，還有林之言的致命把柄。
原來當初林之言和現在的林珍珠一樣，學習成績不好，高中後就被送到國外念書混日子。
等高考的時候接回來，再暗中操作一下，隨便找個倒黴蛋把高考成績一換。
林之言就從扶不起的阿鬥變成高材生。
他們當年選的是一個好不容易從山裏考出來的貧困生。
欺負人家沒人脈沒背景。
在人家起疑的時候，林之言甚至想一不做二不休幹脆花錢找人把他撞死。
後來那人斷了一條腿，瞎了一只眼。
現在還在老家幹苦力。
林之言以爲這件事做的天衣無縫，卻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父親會偷偷搜集這些證據並保存。
關鍵是證據現在還被我找到了。
15
由於我的證據交的太急太快，林家父子一點狡辯的機會都沒有。
等他們反應過來，人已經被關進審訊室了。
林母和林珍珠看得目瞪口呆。
林母指着我控訴，“你簡直不是人，親爹和親哥都能下狠手告進警局，你這個天殺的！”
“親爹和親哥？”我冷笑一聲，“我哪兒來的爸爸和哥哥？”
“你沒聽林之言說嗎，我是從小在福利院長大、沒人要的孤兒，哪兒來的家人。”
“你不會以爲就這樣把我接回來幾天，我就傻乎乎相信什麼血濃於水的話吧？”
“你們既然有膽子算計我，也要有膽子承擔我的報復。”
“作孽啊！作孽啊！”
一下子沒了兩個主心骨，林母淚流滿面癱軟在地。
很快，林家請的律師來了。
一同來的還有各大經濟板塊的媒體。
他們架起長槍短炮把林母和林珍珠圍在裏面。
“請問作爲林氏繼承人的母親，他高考作弊和買凶殺人的事您清楚嗎？”
“你們對於林氏房地產違規建築交易知情嗎？”
“林珍珠小姐，聽說您爸爸和哥哥被捕的起因是你也想和別人交換高考分數，這個消息是真的嗎？”
“......”
接二連三的問題把兩個人問得喘不過氣。
最後還是以林母暈倒送去醫院作爲結束。
而林珍珠在準備跟着上救護車時被警察攔了下來。
“不好意思林小姐，您涉及高考作弊，需要留下來配合調查。”
16
一個周後，林家三人的案件陸續開庭。
由於我提供的證據鏈完善，又有當初的受害人出來作證。
林子言因高考作弊和故意傷人罪被判7年有期徒刑。
林氏房地產違規建築的事情爆出來後，很多之前被壓着不允許發生的買家都出來曝光。
原來林氏房地產在幾年前還因爲偷工減料害死過人。
不過當時用錢擺平了。
現在可擺不平了。
林父因被判18年有期徒刑。
他們三個人中，林珍珠的罪行是最輕的，只被判了拘留三個月。
但她禁高考三年。
同時，林家的所有財產被沒收。
原本聽到丈夫和兒女被判的消息都還堅持沒倒下的林母，一聽到自己變成了分文不剩的窮光蛋，氣的又暈了過去。
她醒來後，讓護士給我打電話，說想見我一面。
我去了。
推開病房的門，看見躺在病床上那個面色蒼白、奄奄一息的女人，我想起來的竟是見她第一面時那高高在上的樣子。
“你恨我們！”
她咬着牙說。
我點頭。
她繼續問，“爲什麼！就因爲我們想把你的分數換給珍珠？”
“你成績好，沒了這次高考還可以考下一次。”
“再不濟，你可以和我們說你不願意。”
“你爲什麼一上來就這麼狠心，把你的家人送進監獄，把這個家搞得支離破碎！”
“我從來就沒把你們當過我的家人。”我說，“你們應該在很早之前就發現了林珍珠不是你們的親生女兒吧，可你們從來沒想過找我。”
“你們不關心我過的什麼生活，不在乎我是生是死。”
“整整十八年，我以前不需要家人，以後也不需要。”
說完，我轉身離開。
關上門時，我留下最後一句話。
“這是我最後一次來看你，再也不見。”
再也不見。
我有自己更好的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