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厚重的鐵門在我身後“哐當”一聲關上。
那聲音，隔絕了兩個世界。
門外，是我那對所謂的親生父母，正和院長虛僞地交接着。
“王院長，我兒子許默就拜托您了，多費心。”
“許先生放心，我們是專業的。”
門內，剛才還滿臉堆笑的護士長，臉瞬間冷了下來。
她上下打量着我，眼神像在審視一頭待宰的牲口。
“新來的，我叫李紅梅，是這裏的護士長。”
她拍了拍我身上的名牌西裝，語氣輕蔑。
“想在這裏安生，就得守‘規矩’。懂嗎？”
我沒說話。
“不說話？看來還沒認清自己的身份。”
她一揮手：“把他帶去弄幹淨點兒。”
兩個身強力壯的男護工立刻上前，架住我的胳膊。
我被帶進一間小屋子，一把推到椅子上。
一個護工拿出電推子，嗡嗡作響。
“這是幹什麼？”我冷冷地問。
李紅梅抱着手臂，靠在門邊，冷笑道：“剃頭，爲了方便觀察，防止你藏東西，也讓你清醒清醒。”
我知道，這是對新人的人格羞辱。
電推子粗暴地在我頭皮上遊走，頭發一縷縷落下。
最後，他們給我剃了一個極其屈辱的陰陽頭。
我看着鏡子裏不人不鬼的自己，全程沉默，眼神冰冷。
“很好，有進步，知道不該反抗了。”
李紅梅很滿意我的“順從”。
她走到我面前，伸出手。
“你爸媽給你存的‘生活費’，交出來，我替你保管。”
我看着她。
“怎麼？還想自己留着？”她嗤笑一聲，“在這裏，錢沒用，‘聽話’才有用。”
她直接從我口袋裏搜出錢包，把裏面的現金和卡全部拿走。
“帶他去病房。”
我被分到了全院最差的C區病房。
一股尿騷味和汗臭味撲面而來。
剛一進去，一個身材壯碩的光頭大漢就帶着幾個跟班圍了上來。
“新來的？”光頭大漢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他指了指自己：“我叫大山，是這個房的‘房長’。”
“懂規矩嗎？新來的，得‘上供’。”
他指着我身上最後值錢的東西——那塊我師父留給我的手表。
“把表摘下來，孝敬山哥，以後我保你在這裏沒人敢欺負。”
我沒出聲。
“媽的，跟個啞巴似的！”一個跟班不耐煩地伸手來搶。
就在他碰到我手腕的一瞬間。
我猛地一個側身，用肩膀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狠狠撞向大山毫無防備的軟肋。
“呃！”
大山發出一聲悶哼，巨大的身體像一袋破麻袋，蜷縮着倒在地上，痛得說不出話。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緩緩站直身體，環視着剩下的幾個跟班，聲音不大，卻像寒冬裏的冰。
“想死，就上來。”
他們嚇得連連後退。
很快，李紅梅聞訊趕來。
她看到倒在地上呻吟的大山，非但沒有主持公道，反而看向我，臉上露出獰笑。
“可以啊，新來的就敢打‘老病號’？”
“看來是精力太旺盛了。”
她對身後的護工一揮手。
“拉去‘冷靜室’，讓他好好待一晚上！”
“冷靜室”，一個全軟包、沒有一絲光亮的小黑屋。
我被粗暴地推進去，門在身後鎖死。
徹底的黑暗和孤獨，將我吞噬。
不知過了多久，門縫下傳來輕微的響動。
一個面包和一瓶水，被悄悄塞了進來。
一個年輕女孩的聲音，壓得極低，從門外傳來。
“我是新來的護士，夏晚晴。”
“他們就是這樣，想先磨掉你的銳氣，你別跟他們硬碰硬。”
我沒有回答。
我拿起面包，在黑暗中，一口一口地咀嚼。
很硬，很難下咽。
但我知道，我必須吃下去。
我必須活下去。
然後，讓所有設計我、羞辱我、折磨我的人，都付出代價。
這，只是個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