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父親的命令，很快就得到了執行。
第二天上午，院方宣布，爲了“增加病人的服從性”，要對所有C區的病人進行一場特殊的“行爲模仿治療”。
所有病人被趕到院子裏的空地上。
李紅梅牽着一條半人高的黑色大狼狗，走了出來。
那條狗，肌肉結實，獠牙外露，眼神凶猛，不停地狂吠。
“安靜！”
李紅梅猛地一拽鐵鏈，厲聲呵斥。
她在所有人面前，進行了一場精彩的“馴服”表演。
命令狗坐下，趴下，打滾。
稍有不從，就是一頓皮鞭。
很快，那條凶猛的狼狗變得服服帖帖。
表演結束後，李紅梅把滴着口水的狗鏈，狠狠地扔在了我的腳下。
她環視所有人，大聲宣布：
“看到了嗎？這就是‘聽話’的好處！”
“從今天起，誰最聽話，誰表現最好，誰就能得到獎勵，能吃肉，能看電視！”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我身上，充滿了惡毒的快意。
“誰要是不聽話，下場，就和不聽話的狗一樣！”
殺雞儆猴。
而我，就是那只雞。
院子的二樓走廊上。
陸川和我那對父母，被“特許”前來觀看這場爲我量身定做的“治療”。
陸川靠在欄杆上，笑着對我喊：
“哥，好好學學它，聽話，有骨頭吃哦。”
我的父親，則雙手插兜，面無表情地看着下方，仿佛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馴獸表演。
我的母親，甚至還拿出手機，似乎準備記錄下這“有趣”的一幕。
李紅梅走到我面前，臉上是勝利者的笑容。
她指着不遠處，那個裝着混着口水的狗糧的食盆。
她對我下達了終極的羞辱指令。
“許默，現在，證明你的‘服從性’。”
“爬過去，把它食盆裏的東西，給我吃了。”
全場死寂。
所有病人都用一種混雜着恐懼和憐憫的目光看着我。
他們都以爲，我會像一頭憤怒的獅子一樣暴起反抗。
然後，被十幾個護工用電棍當衆打得半死。
然而，我沒有。
我異常平靜地看着那條大狼狗。
我緩緩地，站了起來。
我沒有爬。
我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用一種他們從未聽過的，低沉、嘶啞、仿佛來自遠古的喉音，對着那條狼狗，發出了幾個奇怪的音節。
“嗚......敕......伏......”
那不是人類的語言。
那是我師父所傳的，“百獸貼耳令”。
原本還對着我低吼的黑色狼狗，在聽到這幾個音節後，身體猛地一僵。
它眼中的凶光瞬間褪去，取而代代的是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恐懼。
它“嗚咽”一聲，竟夾着尾巴，驚恐地退到了牆角。
然後，它整個身體趴在地上，瑟瑟發抖，再也不敢抬頭看我一眼。
全場，再次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詭異、甚至可以說是恐怖的一幕，驚呆了。
李紅梅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凝固。
二樓的陸川，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我的父母，臉上的冷漠也變成了驚愕和不解。
我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到呆若木雞的李紅梅面前。
我彎下腰，撿起了地上的狗鏈。
然後，我把冰冷的鐵鏈，遞到她的手裏。
我咧開嘴，對她露出了一個白森森的、無比燦爛的笑容。
“現在，輪到你了。”
我指了指那個食盆。
“爬過去，把它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