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考研和考博的那幾年，是我人生中最拼命的時光。

我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機器，每天除了最基本的吃喝拉撒，所有時間都泡在了知識的海洋裏。筆記做了厚厚的一摞，專業書被我翻得卷了邊。

繼父不懂什麼是核心期刊，什麼是學術論文，但他知道這對我至關重要。

他從不主動給我打電話，怕打擾我學習，只是每隔一段時間，小心翼翼地發條短信問：「小默，身體還好嗎？別太累了。」

每次看到短信，我都會感到一股暖流涌遍全身，所有的疲憊和壓力都仿佛被沖淡了。

最終，我過關斬將，成功考上了本校的博士，師從一位在業內頗有名望的教授——劉正國。

我把這個消息告訴繼父時，他高興得在電話那頭半天說不出話來，只是一個勁兒地重復：「好，好，好！我兒子是博士了！」

那天，他破天荒地給自己放了半天假，炒了兩個菜，喝了一瓶酒，說是要替我慶祝。

酒過三巡，他微醺着對我說：「小默，你知道嗎？爸年輕的時候，讀書也特別好，當年高考，也考上了重點大學呢。」

「真的嗎爸？」我震驚地問，「那您怎麼沒去上？」

「唉，那時候家裏窮啊，下面還有弟弟妹妹要拉扯。」繼父嘆了口氣，眼神裏滿是遺憾，「家裏只能供一個，我就把機會讓給弟弟了，自己出來打工了。」

聽到這裏，我心裏一陣酸楚。原來，繼父也曾有過光明的未來和夢想，卻爲了家庭，將這一切深深掩埋。

「不過沒關系！」繼父拍了拍我的肩膀，咧嘴一笑，「爸的夢想，在我兒子身上實現了！你讀到博士，就等於爸也讀了博士！」

我眼圈一紅，緊緊抱住了他。這個男人，爲了我，爲了我那個破碎的家，犧牲了自己的一生。

「爸，我一定好好讀，絕不讓您失望！」

「爸信你！」

讀博後，我靠着優異的成績申請到了學校的補助，加上導師項目裏的一些勞務費，基本可以覆蓋自己的開銷了。

我興高采烈地告訴繼父，讓他別那麼辛苦了，可以把一個片區的清掃工作辭掉了。

「好！太好了！」繼父激動地說，「這說明我兒子有本事了，能自己養活自己了！」

我以爲苦盡甘來，好日子就要開始了。

可我萬萬沒想到，我的博士生導師劉教授，將成爲我人生中新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