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琨順着靈鹿消失的方向往西邊走，腳下的草地漸漸變得鬆軟，空氣中的草木香裏，多了絲淡淡的苦澀氣味。他攥着兜裏的三枚銀幣，指尖能摸到銀幣邊緣的鋸齒紋，心裏還在盤算着貨幣換算——三枚銀幣不夠看，得找個能快速賺金幣的路子，不然連頓飽飯都未必能買到。走幾步，他就忍不住抬頭往樹林深處瞥一眼，總覺得那只藍色飛鹿說不定還在附近，要是能再遇着，說不定又是個商機。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的樹林突然開闊起來，露出一片斜坡，坡上長滿了低矮的植物，葉子是少見的淡紫色，頂端還頂着白色的小花。那股苦澀味就是從這些植物上傳來的，赫琨剛走近，就看見一個穿着粗布衣裙的老婦人蹲在坡上，手裏拿着小鏟子，正小心翼翼地挖着什麼。
老婦人頭發花白，臉上滿是皺紋，手指關節粗大，指甲縫裏沾着泥土。她聽見腳步聲，猛地抬頭，手裏的鏟子下意識地擋在身前，警惕地看着赫琨：“你是誰？怎麼會來這裏？這片西坡很少有人來的！”
赫琨立刻放緩腳步，露出無害的笑容，用當地話解釋：“老人家別緊張，我是路過的旅人，迷了路，順着林子走過來的。對了，我剛才在東邊小溪邊，還看見一只長翅膀的藍色鹿，不知道您見過沒？”他故意提起飛鹿，想探探消息。
老婦人盯着他的T恤牛仔褲看了幾秒，警惕稍減，聽到“藍色飛鹿”時，眼睛卻亮了亮：“你說的是靈鹿吧？這林子裏就這麼一只，偶爾會來西坡喝水，它的角粉能治好多病呢！不過我可不敢靠近，聽說領主府的人最近一直在抓它。”
“靈鹿？”赫琨心裏記了下來，又指了指坡上的紫植物，“老人家，這些是草藥嗎？看着倒挺特別的。”
老婦人嘆了口氣，放下鏟子，繼續挖着土裏的根莖：“這是‘紫紋草’，能治跌打損傷，熬成藥汁還能緩解鬥氣修煉時的經脈脹痛。就是挖起來費勁，得連着須根一起挖，不然藥效就散了。”她說着，舉起手裏剛挖好的根莖——淡紫色的根莖纏着細密白須根，還沾着溼潤泥土。
赫琨蹲下身，假裝好奇地看着：“那這紫紋草能賣不少錢吧？”
“哪能啊。”老婦人搖了搖頭，語氣無奈，“鎮上的藥鋪收得便宜，一斤才給兩枚銀幣，我挖一整天也就能挖三斤，還不夠給我那生病的孫子抓一副退燒藥的。”
“退燒藥貴？”赫琨心裏一動，追問起來，“鎮上的退燒藥要多少銀幣？”
“最便宜的‘青禾散’，一小包就要五枚銀幣！”老婦人提起這個就心疼，“我孫子前幾天淋雨發燒，我攢了三天紫紋草，才換了一包，剛吃兩天還沒好透呢。”
赫琨心裏飛快盤算：紫紋草一斤兩枚銀幣，退燒藥一包五枚銀幣，這裏面明顯有差價可賺。他又想起靈鹿——靈鹿角粉能治病，說不定比紫紋草更值錢，要是能找到靈鹿的蹤跡，再找到需要角粉的買家，賺頭肯定更大。
“老人家，”赫琨湊近了些，放低聲音，“我有個法子，能讓你的紫紋草賣個好價錢，你想不想聽？”
老婦人愣了愣，疑惑地看着他：“你一個外鄉人，能有什麼法子？”
“你先別急着不信。”赫琨笑了笑，指了指紫紋草的須根，“你挖的時候，須根沾了不少泥土，回去清洗晾幹，藥鋪收的時候肯定要扣重量。要是挖的時候先用小刷子刷掉根部泥土，再小心挖出來，是不是能少損失點重量？”他頓了頓，又說，“而且藥鋪收了你的草，肯定加價賣。你要是能直接賣給需要的人，比如修煉鬥氣的武士，說不定能賣到一斤三枚銀幣，甚至四枚銀幣。”
老婦人眼睛亮了亮，又很快黯淡：“可我一個老婆子，哪認識什麼武士啊？鎮上的武士都住在東邊武館，我連門都不敢進。”
“這好辦。”赫琨立刻接話，“我可以幫你去武館問，要是有人買，我再回來告訴你。不過，我幫你賣出好價錢，你得給我點好處——每賣出一斤，給我半枚銀幣的提成，怎麼樣？”
老婦人猶豫了會兒，咬牙點頭：“行！我信你一次！我這就整理今天挖的紫紋草，你要是能賣出去，就按你說的給提成！”
赫琨心裏一喜，剛想再說靈鹿的事，突然聽見遠處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老婦人臉色一變，趕緊把紫紋草塞進布袋子，壓低聲音說：“不好！是鎮上的稅吏來了！他們每個月都來收‘藥田稅’，一斤紫紋草收半枚銀幣，沒交就要把草藥拿走！”
赫琨心裏咯噔一下，趕緊站起身，看向腳步聲方向——兩個穿灰色制服的男人正走過來，手裏拿着賬本和算盤，臉色不善。
“老人家，你先把布袋子藏起來，我來應付他們！”赫琨當機立斷。老婦人趕緊把布袋子塞進灌木叢，用大葉子蓋好。
剛藏好，稅吏就到了坡上。爲首的八字胡稅吏眯眼打量着兩人，語氣不耐煩：“王婆子，今天挖了多少紫紋草？趕緊拿出來稱重，該交的稅別想賴！”
老婦人趕緊賠笑：“劉稅吏，今天剛挖沒多久，還沒挖多少，要不我明天挖夠了再去鎮上交稅？”
“沒挖多少？”劉稅吏哼了一聲，眼睛掃過坡上的紫紋草，“我看你這坡上的草，比上次少了不少，肯定偷偷藏起來了！”說着就要往灌木叢走。
赫琨趕緊上前攔住，笑着說：“官爺，您別誤會，老人家今天確實沒挖多少。我是她遠房侄子，剛從外地來幫她挖草，還沒開始您就來了。”
劉稅吏愣了愣，上下打量赫琨：“遠房侄子？我怎麼從沒聽說過王婆子有侄子？你穿的這是什麼古怪衣服？”
“我在外地做買賣，穿的是那邊的衣服，您沒見過也正常。”赫琨面不改色地編瞎話，“我這次來，還想幫老人家把紫紋草賣到外地去，外地藥鋪給的價錢高，到時候交的稅肯定也比現在多，您說是不是？”
劉稅吏眼睛一亮——外地價錢高，稅錢自然也多。他琢磨了下，語氣緩和：“哦？外地給多少價錢？”
“一斤能給四枚銀幣呢！”赫琨故意說高了些，“到時候老人家肯定願意多交稅，說不定還能給您送點好處。”
劉稅吏笑了，拍了拍赫琨的肩膀：“行啊！要是真能賣到這價錢，是好事！我就信你一次，這幾天先不收王婆子的稅，等你把草賣了，再去鎮上交！”他叮囑了老婦人幾句，就帶着另一個稅吏離開了。
看着稅吏走遠，老婦人才鬆了口氣，擦了擦汗，感激地說：“真是太謝謝你了！要是今天被他們搜出草，我這幾天就白幹了！”
赫琨笑了笑：“舉手之勞。你趕緊整理紫紋草，我這就去鎮上武館問問。對了，您知道靈鹿常去哪些地方喝水嗎？我剛才沒看清它往哪跑了。”
老婦人想了想：“靈鹿偶爾會去北邊的月牙泉喝水，那裏的水幹淨。不過你可別招惹它，領主府的人還在找它呢！”
赫琨心裏記下月牙泉的位置，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您放心，我就是好奇問問。我先去鎮上了，有消息就回來找您。”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朝着老婦人指的鎮上方向走去。兜裏的三枚銀幣還在，心裏卻多了兩個目標——先幫老婦人賣紫紋草賺提成，再找機會去月牙泉看看靈鹿的蹤跡。畢竟，對他來說，商機可不會主動找上門，得自己主動去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