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痛欲裂，仿佛有無數根針同時刺入大腦。
陳希從地板上掙扎着爬起來，昨晚那短暫的奇異視覺帶來的後遺症遠超預期。他搖搖晃晃地走到廚房，接了一杯合成水一飲而盡，冰涼液體滑過喉嚨，稍微緩解了身體的不適。
“健康檢測警報：檢測到異常腦波活動，建議立即就醫。”公寓AI管家發出警告。
“取消警報。”陳希揉着太陽穴，“調出昨晚的生理數據記錄。”
全息屏展開，顯示出一系列令人困惑的圖表。在他嚐試感知靈能的那段時間，大腦活動急劇增強，尤其是視覺皮層和鬆果體區域的活動峰值異常之高，完全超出了正常範圍。更奇怪的是，體內某種未知能量波動被記錄下來，與已知的五種靈能屬性均不匹配。
“未知能量...”陳希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或許他不是廢物，只是...不同。
這個念頭給了他一絲勇氣。他重新插入《基礎煉氣訣》芯片，但這次不再遵循官方指導，而是決定信任自己的身體反應。
芯片中的全息導師機械地講解着：“第一步：放鬆身心，感知空氣中的靈能粒子。通常初學者會先感知到與自身屬性相符的靈能...”
陳希閉上眼睛，嚐試復現昨晚的狀態。起初什麼也沒有發生，只有黑暗中眼皮下的光斑遊移。他強迫自己放鬆，回憶起那種冰冷能量流入雙眼的感覺。
漸漸地，變化開始了。
不是溫暖的能量流，而是細微的、幾乎察覺不到的刺痛感，從四面八方匯集而來，像無形的蛛絲般飄向他的眼睛。陳希強忍着不適，保持專注。
視野悄然變化——黑暗中開始浮現出零星的光點，比昨晚看到的更加模糊，卻真實存在。大部分是微弱的五色光點，代表着五行靈能，它們幾乎無視陳希的存在，自由飄蕩。但其中有極少數黑白兩色的粒子，正緩慢卻堅定地向他的雙眼匯聚。
“成功了...”陳希內心激動，差點從那種微妙狀態中脫離。他急忙穩住心神，繼續觀察。
那些黑色粒子觸碰到眼睛時帶來冰涼的刺痛感，而白色粒子則帶來溫和的暖意，兩種感覺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特的平衡。
隨着時間推移，陳希注意到自己的視覺正在發生變化。即使閉着眼睛，他也能“看”到房間的輪廓，雖然模糊得像透過毛玻璃，但確實存在。這種視覺不同於普通視力，更像是某種能量感知能力。
一小時後，陳希精疲力盡地退出修煉狀態。頭痛再次襲來，但比昨晚輕微許多。更令人驚喜的是，他發現自己似乎能稍微控制這種能力的開關了。
“看來我的‘靈根’與眼睛有關，”陳思忖着，“而且似乎能感知到普通修煉者感知不到的東西。”
這個發現讓他振奮不已。如果官方修煉體系不適合他，那麼他必須找到自己的道路。
接下來的幾天，陳希過着兩點一線的生活：白天在能源調控中心工作，晚上回家探索自身能力的奧秘。他注意到，隨着修煉，那種黑白粒子的匯聚速度正在緩慢增加，雖然增幅微乎其微。
周五下午，調控中心休息區，同事們的話題自然圍繞着修仙展開。
“我昨晚終於感應到火靈能了！”年輕的技術員小李興奮地說，指尖冒出一小簇微弱火苗，引得衆人驚嘆。
“不錯啊，純度多少？”
“檢測說是58%，丙上評級！”小李驕傲地說，“我已經能稍微控制它了。”
陳希默默坐在角落，聽着衆人的討論。大多數同事的靈根純度在50%-70%之間，屬於中等資質，正好反映了“全民修仙”中的“全民”二字——大多數人既非天才也非廢柴。
“陳希，你檢測結果怎麼樣？”忽然有人問道。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他，陳希感到一陣尷尬。“還沒什麼進展。”他含糊其辭。
“聽說有些人靈根純度太低，根本感應不到靈能，”同事老王“好心”解釋道，“別太勉強，修煉不了也不是什麼大事，總得有人幹普通工作嘛。”
幾個人輕笑出聲。陳希握緊了拳頭，但什麼也沒說。在這個新的社會評判標準下，他這樣的“劣等資質”已經自動被歸入底層。
下班後，陳希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新京市最大的公共圖書館。既然官方途徑無法幫助他，他只能從故紙堆中尋找答案。
圖書館人滿爲患，許多人都抱着同樣的想法——在古籍中尋找修仙的線索。大多數人都聚集在道教典籍、丹經功法區域，而陳希則走向了很少有人問津的神話傳說區和古代哲學區。
數小時過去，陳希翻閱了《山海經》《淮南子》《易經》等衆多古籍的數字化版本，卻沒有找到與自身情況相符的描述。正當他準備放棄時，一本名爲《古今異聞錄》的冷門雜書引起了他的注意。
書中記載了這樣一個故事：
“周穆王西巡，遇異人瞳如雙極，左目見陽，右目窺陰，能觀常人所不能見，謂之‘陰陽瞳’。穆王問其道，異人曰：‘餘非修五行之常道，乃觀天地之本源，察陰陽之變易’...”
陰陽瞳？觀天地之本源？
陳希心跳加速，這描述與他的體驗何其相似！他急切地繼續閱讀，但遺憾的是，記載到此爲止，沒有更多關於這種能力的詳細描述。
不過，“觀天地之本源”這句話給了他啓發。他轉而研究起中國古代的陰陽哲學，逐漸理解到古人認爲陰陽是構成宇宙萬物的基本力量，五行則是陰陽交互作用下的產物。
“如果五行靈能是枝葉，那麼陰陽能量可能就是根本...”陳希若有所思，“現代檢測儀器只能檢測五行靈根，所以檢測不出我的特殊資質！”
這個推論讓他興奮不已。他繼續查閱，最終在《周易》系辭傳中找到了關鍵段落：“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太極，陰陽未分之道；兩儀，即是陰陽。
陳希腦海中靈光一閃：“也許我不應該只專注於吸收那些黑白粒子，而是應該嚐試感知它們未分化的狀態——那個所謂的‘太極’狀態！”
帶着新的想法，陳希匆匆回家，迫不及待地開始嚐試。
這次修煉，他不再主動吸引黑白粒子，而是放空心神，嚐試感知那種“前能量”狀態，即能量尚未分化爲陰陽的狀態。
過程比想象中困難得多。數次嚐試均告失敗，要麼陷入普通冥想狀態，要麼又回到吸引黑白粒子的老路。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時，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出現了。
不再是冰冷的刺痛或溫和的暖意，而是一種中性的、平衡的能量流，緩緩流入他的雙眼。這種能量沒有溫度，沒有屬性，卻蘊含着某種原始而強大的潛力。
隨着這種能量流入，陳希的視覺再次產生異變。這一次，他看到的不是靈能粒子，而是...結構。
桌子的木質紋理在他眼中放大，呈現出精細的細胞排列；牆面的納米塗料顯露出其分子結構；甚至空氣中的微塵也清晰可辨，每一粒都有獨特的形狀和組成。
這種視覺洞察力遠超顯微鏡，是一種直接的本質感知！
陳希震驚之下，能力再次中斷。但這次他沒有感到頭痛，反而神清氣明，仿佛大腦被徹底清洗過一般。
他看向自己的手掌，集中意念，那種微觀視覺再次出現——他看到了皮膚下的毛細血管，更深處組織的微小結構，甚至隱約能感知到細胞層面的能量流動。
“這不是普通的視覺，”陳希喃喃自語，“這是...洞察萬物本質的能力！”
就在這時，公寓門鈴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陳希疑惑地看向門口，通過貓眼，他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住在隔壁的少女林雨，此刻正不安地站在門外。
林雨是個高中生，平時沉默寡言，與陳希只有過幾次點頭之交。她爲何突然來訪？
陳希打開門，林雨看起來有些緊張：“陳先生，抱歉打擾...我...我遇到點奇怪的事情，聽說你在研究那些古籍，所以想請教一下...”
陳希挑眉：“什麼奇怪的事情？”
林雨猶豫了一下，伸出右手。她的掌心上方，一小團扭曲的光線正在旋轉，那不是五行靈能中的任何一種，而是一種透明、幾乎無形的能量場。
“我從三天前就能做出這個，但不知道是什麼，”林雨小聲說，“檢測中心說我的靈根是‘未知屬性’，純度只有5%，評級劣等。但我感覺這能量很強，只是...不一樣。”
陳希凝視着那團能量，下意識地啓動了自己的特殊視覺。下一刻，他倒吸一口涼氣——
在那種視覺下，林雨手中的根本不是“一團能量”，而是無數細微的空間褶皺！她不是在生成能量，而是在微小尺度上扭曲空間！
“你的能力不是廢物資質，”陳希鄭重地說，“可能是非常罕見的空間屬性靈根。”
林雨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空、空間屬性？但檢測中心說...”
“檢測儀器可能識別不了這種稀有屬性，”陳希分析道，“就像他們檢測不出我的特殊能力一樣。”
兩人對視一眼，忽然意識到他們可能都不是“劣等資質”，而是走在了一條未被認知的修煉道路上。
“我想，我們或許可以一起探索，”陳希提議道，“互相幫助，研究這種非主流的修煉方式。”
林雨猶豫片刻，然後堅定地點頭：“好。總比一個人摸索強。”
送走林雨後，陳希站在窗前，望着城市夜景。霓虹依舊，但他的心境已完全不同。
或許在這個全民修仙的新時代，像他這樣被主流判定爲“劣等”的人，反而擁有着某種特殊優勢。畢竟，當所有人擠在同一條路上時，獨辟蹊徑者或許能看到完全不同的風景。
而他剛剛覺醒的能力——“洞察之眼”，可能就是開啓這條蹊徑的鑰匙。
遠方夜空中，一道異樣流光劃過，不同於尋常的靈能輝光，那是一種純粹的黑暗，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線。陳希的雙眼微微發熱，似乎在回應那道流光的召喚。
新時代的帷幕剛剛拉開，未知的冒險正在前方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