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599年。新京市第七區。
冰冷的電子合成音將陳希從淺眠中驚醒。
“公民CHX-220716，您的基因優化療程已結束。今日生理指標：血壓108/70，心率62，皮質醇水平超標37%。建議：增加α波誘導療程，預約心理諮詢...”
陳希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納米材料制成的診療椅自動收起固定他四肢的束縛帶。空氣中彌漫着消毒液和能量制劑混合的刺鼻氣味。
又是一天。和昨天、前天、以及過去二十七年中的每一天，沒什麼不同。
他穿上灰藍色的制服，胸前的身份銘牌閃爍着微光：“第七區能源調控中心—三級技術員—陳希”。走出醫療室，走廊全息屏上正滾動播放着今日新聞。
“...地球聯合政府宣布，‘火星穹頂三期工程’順利竣工，可容納十萬公民移民...”
“...阿爾法科技最新推出的‘神經元娛樂系統’讓您足不出戶體驗世間極樂...”
“...全球空氣質量指數持續惡化，建議外出佩戴三級過濾面罩...”
陳希面無表情地走過，對這些消息早已麻木。在這個高度發達卻又沉悶壓抑的時代，普通人如他，不過是龐大社會機器中的一顆螺絲釘，日復一日地運轉，直到報廢淘汰。
乘坐磁懸浮通勤艙回家的路上，陳希望着窗外。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間，全息廣告閃爍不定，小型飛行器如蜂群般在指定航道中穿梭。地面上幾乎看不到行人——若非必要，人們更願意待在調控了溫度、溼度和空氣成分的室內。
這就是2599年。科技高度發達，人類卻活得如同程序設定好的代碼。
回到僅能容納基本生活需求的單身公寓，人工智能管家已經準備好了營養合劑和今日的工作報告。
“晚上好，陳先生。今日工作效率評估爲B-，比平均水平低11%。建議參加‘集中力提升’線上課程...”
“關閉語音提示。”陳希輕聲命令，室內頓時安靜下來。
他走到窗前，望着被霓虹燈染成紫紅色的夜空。曾聽歷史檔案說，千百年前，人們還能看到星星。而現在，濃厚的污染層和無處不在的光污染讓星空成爲了傳說。
不知爲何，今晚陳希感到一種莫名的心悸，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呼喚他，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悸動。他歸因於近期工作壓力太大，服用了一粒安眠制劑便沉沉睡去。
深夜，陳希被劇烈的震動驚醒。
整個公寓在搖晃，桌上的物品紛紛墜落。警報聲瞬間響徹整個城市。
“地震？”這是他的第一反應，但新京市處於地震罕發地帶，建築都配有先進的減震系統，不該如此劇烈。
緊接着，窗外景象讓他目瞪口呆。
夜空中出現了難以置信的極光現象，五彩斑斕的光帶如巨龍般舞動，卻不是熟悉的綠色，而是金、紫、藍等從未見過的色彩。這些光帶似乎有生命般流動，灑下點點光塵。
更令人震驚的是，這些光塵穿透了建築物的防護罩，直接滲入室內！
陳希下意識伸手，一粒金色光點落在他掌心，瞬間融入皮膚，帶來一陣微弱的暖流。
這不是科學已知的任何現象。
城市警報升級爲最高級別，所有居民的終端強制接收到緊急通知：
“全體公民請注意：全球範圍內出現未知能量現象，暫命名爲‘靈能潮汐’。初步研究表明該能量對人體無害，但可能引起不適反應。請勿驚慌，留在家中，等待進一步指示...”
陳希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掌，那陣暖流正沿着手臂蔓延，所到之處有種難以言喻的舒暢感，多年伏案工作導致的肩頸酸痛竟然減輕了許多。
這不是幻覺。
隨後的幾天，全球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氛圍中。新聞24小時不間斷報道“靈能潮汐”事件，專家們各執一詞，無法解釋這種現象的起源。
變化悄然發生。
城市公園裏的植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開花；寵物醫院報告動物行爲異常案例激增；更令人震驚的是，許多人開始發現自己身體產生了奇異變化——有人能徒手點燃火焰，有人一跳三米高，有人重病不藥而愈。
世界正在改變，而改變的速度超乎任何人想象。
一個月後，地球聯合政府召開全球新聞發布會，宣布了震驚世界的消息：
“經過全球科學家聯合研究，我們確認‘靈能’是一種新型宇宙能量，與古代文獻中記載的‘天地靈氣’高度吻合。這種能量能夠被生物體吸收利用，改變生理結構...”
“即日起，全球實施‘全民修仙計劃’。所有公民必須接受靈根檢測，並修煉統一發放的《基礎煉氣訣》...”
全民修仙時代，正式開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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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京市第三靈根檢測中心，人山人海。
陳希請了半天假，隨着人流緩慢前進。大廳內，數十台先進的靈能檢測儀同時運轉，每個人只需將手放在感應板上，短短幾秒就能得出詳細報告。
“下一個，王強！”工作人員機械地喊着名字。
一個壯碩的中年男子緊張地上前，將手掌按在儀器上。幾秒後，系統提示音響起：
“檢測對象：王強。靈根屬性：土。靈根純度：62%。資質評級：丙中。建議修煉方向：防御強化，土系法術。”
男子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周圍投來羨慕的目光。純度超過60%已經算不錯了。
“下一個，李梅！”
一個瘦弱的少女走上前，顫抖着伸出手。
“檢測對象：李梅。靈根屬性：水。靈根純度：71%。資質評級：乙下。建議修煉方向：治療，水系法術。”
人群中發出驚嘆聲。70%以上的純度已經可以稱之爲天才了！少女激動得幾乎暈厥，立刻有科技公司代表上前遞名片，希望提前招募這位未來之星。
陳希默默看着這一切，心情復雜。這個世界正在迅速改變，修煉資質將成爲新的社會分層標準。他不知道自己會檢測出什麼結果，但內心深處，他隱隱期待這或許是改變平庸人生的機會。
“下一個，陳希！”
他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冰涼的感應板接觸他的掌心，一陣微弱的電流感傳來。
儀器運轉的聲音似乎比前幾次都要長。工作人員皺了皺眉，敲擊了幾下控制面板。
終於，提示音響起，但不同於之前的清晰洪亮，而是帶着一絲遲疑：
“檢測對象：陳希。靈根屬性：...未知。靈根純度：1%。資質評級：劣等。建議：...無法提供。”
刹那間，周圍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陳希身上。那目光中有驚訝，有憐憫，更有毫不掩飾的輕蔑。
“1%的純度？還是未知屬性？”
“這比沒有靈根還慘吧？”
“廢物一個...”
竊竊私語聲如針般刺入陳希耳中。工作人員冷漠地遞給他一張芯片：“這是《基礎煉氣訣》，下一個！”
陳希麻木地接過芯片，逃離了檢測中心。回到公寓，他將自己鎖在房間裏，手中緊緊攥着那枚記載着修煉方法的芯片。
1%的純度，未知屬性，劣等資質。
這些字眼在他腦海中回蕩。在這個全新的時代，他還沒有開始就已經被宣判出局。
夜幕降臨，城市霓虹依舊閃爍，但如今多了許多修煉者的身影——有人盤膝坐在自家陽台吸收所謂“日月精華”，有人嚐試操縱微弱的水流或火焰，有人一躍跳過數米寬的小巷。
這是一個充滿可能性的新時代，卻與他無關。
陳希苦笑一聲，幾乎要將芯片扔進垃圾桶。但猶豫片刻，他還是將其插入終端接口。
“反正不會更糟了，不是嗎？”他自嘲地想。
全息屏亮起，《基礎煉氣訣》的內容展現在眼前。文字古樸卻直接，講述如何感知靈能，引導其在體內循環，完成第一個周天運轉。
按照指引，陳希盤膝坐地，嚐試放鬆心神，感知周圍的靈能。
一小時過去了，什麼也沒發生。兩小時，依然如此。
就在他準備放棄時，忽然感到一絲異樣——不是溫暖的靈能，而是一種冰冷的觸感，如細微的電流穿過他的皮膚，滲入體內。
這感覺與檢測中心描述的完全不同！
更奇怪的是，這絲冰冷能量進入體內後，並沒有像《基礎煉氣訣》描述的那樣沿着經脈循環，而是直接流向他的雙眼。
陳希猛地睜開眼睛，震驚地發現自己的視覺發生了詭異變化——他能看到空氣中飄浮的靈能粒子了！
金色、紅色、藍色、綠色、黃色...代表五種基礎屬性的靈能光點彌漫在空氣中。但除此之外，還有極少數的黑色和白色粒子夾雜其間，幾乎微不可見。
而當他集中注意力時，竟然能看透牆壁，隱約看到隔壁房間的結構！
這種狀態只持續了幾秒就消失了，隨之而來的是劇烈的頭痛和虛弱感。
陳希癱倒在地，大口喘着氣，內心卻掀起驚濤駭浪。
檢測儀器沒有錯，他對普通靈能的親和力確實只有1%，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那些黑色和白色的粒子呢？那是什麼？爲什麼自己能看見它們？
一個大膽的猜想在他腦海中形成：或許他不是沒有資質，而是擁有一種從未被記錄過的特殊靈根！一種現代科技無法檢測到的靈根！
深夜，陳希依然無法入睡。他站在窗前，望着被靈能輝光點綴的夜空，回想起小時候祖父講過的那些神話故事——關於能看破虛妄的神眼，關於陰陽二氣，關於宇宙本源...
也許，那些不只是神話。
也許，在這個全民修仙的新時代，他這個被判定爲“劣等資質”的人，反而掌握着某種關鍵。
陳希握緊拳頭，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明天，他將開始真正屬於自己的修煉之路。
而這條路的盡頭，誰也不知道會通向何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