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嫁給蘇蒲那年，我們成了草原最純恨夫妻。
他恨我先一步抽籤，取代了妹妹的首領夫人。
我恨他對我有過肌膚之親，卻不肯負責。
相愛相殺十年後，草原突遇狼群襲擊。
一直對我心存怨懟的蘇蒲，卻將我牢牢護在身下。
“男人保護女人天經地義，別妄想我會愛你。”
“如果有下輩子，陳知夏，我求你放了我。”
再睜眼，我又回到抽籤那天。
這次，我主動放棄抽籤，懇請長老把我許配給敵對部落。
蘇蒲，上一世你恨我取代了妹妹。
那這一世我成全你，望你此生安枕無憂。
............
偌大的氈帳裏，長老盯着我手中的竹筒面露詫異，須臾片刻，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知夏，你可想好了？你若放棄抽籤，這輩子怕是都沒機會留在蘇蒲身邊了。”
“況且，蕭辭心狠手辣，部落又世代與我們爲敵，你若前去，怕是一去不復返！”
我盯着長老故作關切的詫異，和眼底掩藏不住的竊喜，所有痛感都在那一刻變得麻木。
早該知道，整個部落都在偏袒陳知雅。
她自幼體弱，會說好聽的話哄人，又救過蘇蒲。
不像我，生來就氣血充盈，還帶着陳家長女的硬氣。
上一世，就是因爲我長女的身份，和草原首領夫人需由長女優先參選的規矩，我不得不先一步抽籤。
得知我要嫁給蘇蒲，陳知雅要前往蕭辭部落時，她寧願服毒自殺，也不願與蕭辭成親。
最後部落對我怨聲載道，蘇蒲也因此怨恨我十年。
如今我主動讓籤，怕是合了所有人的心意。
“我想好了，我是長女，亦是姐姐，理應擔下這份難，況且，蕭家世代與我部落爲敵，如今肯化幹戈爲玉帛，我若前去，會更顯誠意。”
聽到我的話，長老眼角都笑出了淚。
“好，你能如此識大體，是陳家福氣，也是我部落福氣，我會通知蕭辭，兩天後準時納親。”
地上的冰涼讓我雙腿沒半分知覺，連說話都變得吃力。
可還是囑咐長老，“此事不要聲張，就當是我爲部落盡的最後一點綿薄之力。”
掀開帳幕，一向冷靜自持的蘇蒲竟站在帳外。
皮袍上還沾着晨露，不知在冷風裏等了多久。
“怎麼樣？”
“你抽到了誰？”
他迫不及待跑到我面前，連平日素不離手的馬鞭都掉在了地上。
“蘇蒲......”
我強擠出一抹笑，望向那雙恐懼又好奇的眼睛。
“你想讓我抽到誰，那就是誰。”
可這話到了嘴邊，又讓我硬生生咽了回去。
“兩天後是祭火日，長老怕擾了祭祀清淨，說要兩天後公布結果。”
“你自己抽到的誰你會不知道？”
他攔住我離開的腳步，用那只在三天前宿醉，錯把我認成陳知雅粗暴解我衣襟的手，死死錮住我手腕。
“陳知夏，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打小你就看不慣知雅，現在有了抽籤就更恨不得她遠嫁。”
“說不定你早就握住了好籤，故意把蕭辭留給知雅！”
他目眥欲裂，攥着我手的力道也像要把我捏碎。
果然，重來一世，他心裏在意的依舊是陳知雅。
“對啊！”
我猛地掙開他的手，眼裏是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就是握住了好籤，因爲我是長女，就有優先選擇的權利，你有意見嗎？！”
空氣凝固了半秒，蘇蒲眼裏的憤怒像團熊熊燃燒的烈火，看到我被攥得脫了皮的手，又突然隱忍克制。
“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不想讓知雅送死，她自幼體弱，又救過我的命，我怎麼可以眼睜睜看她送死？”
“陳知夏，算我求你，若你真握了好籤......”
就把機會讓給她，別讓她去受那份罪。
這句話他沒說，可我已經從他的眼神裏看出來。
他愛陳知雅，愛到可以用我的命去抵。
也執拗相信，三年前救他的人是她。
“你放心！就算你抽到了蕭辭，我也會想辦法把你救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