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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票口擠滿了歸心似箭的乘客。
我從兜裏掏出一沓新年紅包,見人就塞。
“只要不上這趟車,這十塊錢就是你們的。”
無數只手伸向我。
“給我一個!我也不上車......才怪!”
“傻 X 年年有,今年特別多!哈哈,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他們拿了我手裏的紅包,卻還是紛紛涌向那輛列車,無一人例外。
就在列車鳴笛出站的那一刻,爆炸聲甚至讓月台都震了震。
我成了唯一的幸存嫌疑人,送親友的人紛紛沖上來揍我。
審訊室內,我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爆炸事件與我無關。”
“所有搶我紅包的人,都得死。”
......
“江玲!你究竟用了什麼妖法,光了那趟D305次列車上的所有人?”
審訊室裏,負責這起特大爆炸案的陳警官一拳砸在桌面上。
我被銬在椅子上,神情裏滿是厭倦。
“我說過無數次,他們的死,與我沒有任何關系。”
“但搶了你錢的人全都死了!”陳警官的青筋在脖子上暴起。
他去過爆炸現場。
十六節車廂,一千四百多條人命,在那聲巨響之後,全部被撕成了碎片。
爆炸的威力讓月台的鋼鐵都扭曲了,整個列車變成了一座人間煉獄。
他搜索殘骸,看到一個父親在生命的最後狀態,是用身體護住了身下的女兒。
唯獨我,在爆炸發生前幾分鍾,站在離檢票口不到五十米的地方,臉上帶着詭異的笑容。
甚至當警報響起,人們四散奔逃時,我都沒有動一下。
最後,是兩個特警把我強行按倒,拖離了現場。
而我被拖走時,嘴裏還在不停地問。
“車上的人都死絕了嗎?沒有漏網的吧?”
就因爲這句話,我被認定爲頭號嫌疑人,直接押進了這裏。
可無論他們如何盤問,我只堅稱自己和這起案件無關。
陳警官本不信,他指着月台的監控錄像質問我。
“那你爲什麼要發錢讓人別上車?”
我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回答得理所當然。
“因爲我樂意。”
“或許是某種行爲藝術?我不覺得這犯了哪條法律。”
“江玲!”陳警官被我這種滿不在乎的態度徹底引爆,聲音震得鐵門嗡嗡作響。
他抓起一份法醫報告,狠狠摔在我面前。
“少跟我東拉西扯!”
“我們檢查過那些紅包了,沒有任何問題,你就是故意在制造混亂!”
我也跟着點頭,大方地承認。
“所以我才說。”
“搶我紅包的人,都得死!”
回想起那些人貪婪的嘴臉,我甚至控制不住地笑出了聲。
“你不覺得很有趣嗎?一群人爲了十塊錢,爭先恐後地奔向死亡。”
“你們是沒看到,他們搶到錢時那得意的樣子,還有擠進車廂時那炫耀的表情......”
“閉嘴!”
陳警官厲聲打斷我,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我卻抬眼掃了一下牆上的掛鍾。
“如果我沒記錯,臨時拘留的上限是二十四小時。”
“現在,還剩下最後一個鍾頭。”
“你們要是沒別的問題,我有點困了,想眯一會兒。”
說完,我真的閉上眼,頭一歪,靠在冰冷的椅背上。
沒過多久,平穩的呼吸聲就在審訊室裏回蕩。
我這種囂張到極致的姿態,徹底摧毀了陳警官的理智。
他猛地站起,帶倒了身後的椅子。
“江玲!我發誓,我一定會挖出證據!把你這個送上審判台!”
我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對着他和角落裏的攝像頭,咧開一個沒有溫度的笑容。
“行啊,還有五十八分鍾。”
“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