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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腦瘤發作痛到撞牆時，陸塵正在陪他的青梅集五福。
他嫌棄地推開女兒：“不就是張敬業福嗎？至於裝病博同情？浩浩就差這一張了！”
女兒死死護着手機，堅定搖頭。
只因她天真地以爲，集齊五福就能許願讓病快點好。
這樣她就不再是爸爸口中的拖油瓶了。
可陸塵爲了討好青梅的私生子，毫不猶豫就搶走了她唯一一張敬業福。
這一次，我沒像潑婦一樣跟他撕扯，也沒哭着求他留下來陪女兒過除夕。
我平靜地看着他女兒最後一份念想送給別人。
回去後，我不再催他交住院費，也不再發女兒的化療視頻給他看。
陸塵陪青梅母子放煙花跨年，我在太平間陪着冰冷的女兒。
這是陸塵過得最肆意的幾天。
可當他集齊五福開獎那一刻，他卻瘋了一樣。
“思思，爸爸給你搶到敬業福了，你快出來看啊！”
......
“陸塵，把敬業福還給思思，那是她掃了很多天才掃出來的。”
我站在病床邊，聲音沙啞，雙手緊緊攥着思思冰涼的小手。
病床上的思思，因爲化療她已經成了一個小光頭，整個人也瘦脫了相。
看見最崇拜的爸爸拿走了她的敬業福，她也只是縮在被子裏。
她想用被子擋住那一顆顆往下掉的眼淚。
她不敢哭出聲，只是委屈盯着陸塵手裏的手機。
陸塵皺着眉，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點擊贈送。
“不就是張破卡嗎？至於搞得跟要了命一樣？”
“浩浩就差這一張敬業福就能集齊五福了。”
“我也答應今天要讓他開心的，做大人的總不能騙小孩吧。”
“思思是我親女兒，她幫我讓着點外人怎麼了？”
“再說，浩浩親爸都不知道哪去了，你這當媽的就不能有點同情心？”
他剛數落完，手機“叮”的一聲，提示敬業福發送成功。
思思眼裏的光瞬間熄滅。
她突然劇烈掙扎起來，指甲在床單上抓出刺耳的聲音。
“痛......媽媽，頭好痛......”
我慌忙抱住她，按響了呼叫鈴。
陸塵被思思的動作嚇了一跳。
他後退一步，拍了拍剛被思思抓了一下的袖子。
“行了！沈清，你能不能管管你女兒？”
“爲了張敬業福，又是裝病又是撒潑的。”
“這種心機到底是隨了誰？”
“浩浩還在樓下等我帶他去吃肯德基，我沒工夫看你們演戲。”
“大過年的快回家待着吧，別在這裏折騰醫護人員了。”
他說完，轉身就要走。
以往這個時候，我會像個潑婦一樣沖上去。
拽着他的衣服哭訴思思的病情，求他多看一眼女兒的檢查報告。
或者是把化驗單甩在他臉上，他承認他是個不稱職的父親。
但這一次，我沒有。
我只是抱着思思，平靜地看着他的背影。
“陸塵，你今天走了，就永遠別後悔。”
陸塵腳步頓了一下，回頭嗤笑一聲。
“後悔？我後悔娶了你這麼個不知好歹的女人！”
“生了這麼個小家子氣的女兒！”
“你們就在這演吧，等除夕過了，我再來收拾你們！”
砰的一聲，他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思思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
大量鮮血從她鼻腔涌出，瞬間染紅了白色的被單。
醫生和護士也沖了進來。
“快！推搶救室！顱內壓太高了！”
我被擠到了門外，看着那一扇緩緩合上的手術室大門，心再也無法平靜。
手機也在這時震動了一下。
是陸塵發來的朋友圈。
配圖是在肯德基，畫面正中央是浩浩舉着手機，展示着集齊五福的界面。
上面文案寫着：
【小男子漢的願望達成，這就叫好運連連！敗興的事也被一掃而空！】
我看着那個刺眼的“好運連連”，慢慢地，按滅了屏幕。
那一刻，我連流淚的力氣都失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