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聲鍾響震顫着空氣,林默的耳膜嗡嗡作響。
張磊將軍刀咬在口中,快速系緊戰術靴的鞋帶,“分兩組!陳明、李婆婆去東側引開居民,其他人跟我沖鍾樓!”
陳明臉色煞白:“我們拿什麼引?”
李婆婆突然從懷中掏出一把檀香,火柴“嚓”地劃亮:“老婆子這輩子超度亡魂無數,還怕這些魑魅魍魎?”燃燒的香頭觸碰到白袍居民時,那些數據與血肉混合的軀體像接觸到烙鐵般嘶嘶冒煙。
“有用!跟我來!”陳明抓起裝飾用的銅燭台狂奔
兩人沖向回廊拐角,檀香煙霧在身後拖出蜿蜒的軌跡,三十多個居民機械地轉向他們,關節發出生鏽齒輪般的“咔咔”聲。
林默這邊的情況同樣危急。
第六聲鍾響中,王大力半數據化的身體開始崩解。他的左臂已經變成像素方塊,卻仍用右臂死死抱住撲來的三個怪物:“走!走啊!”
蘇小雨的眼淚砸在金色地磚上。她突然抓起王大力掉落的警棍,狠狠砸向距離最近居民的頭顱:“你們這些吃人的機器!”
警棍在接觸的瞬間爆出電光,原來這根本不是警棍,而是王大力私自改裝的高壓電擊器。
怪物抽搐着倒下,體表浮現出【ERROR 404】的藍色彈窗。
“漂亮!但別戀戰!”張磊一個滑鏟避開飛撲的怪物,軍刀精準刺入另一只的咽喉。
鍾樓近在咫尺,可天使已經降臨在他們頭頂。
第七聲鍾響的前一秒,天使的皮膚完全剝落。
那根本不是什麼神聖造物,而是一團由發光數據鏈纏繞成的可怖存在。數千張人類面孔在數據流中沉浮,每張臉都保持着詭異的微笑。
它的“羽翼”實則是六條蠕動的光纜,末端分裂成無數細小的觸須,每根觸須上都刻着微小的文字:
服從 純淨 刪除異常
“祭品不應擁有智慧,你們將回歸數據之海,”天使的聲音現在帶着明顯的電子雜音。
它的一根觸須突然刺向蘇小雨,林默猛地推開蘇小雨,觸須擦着她的臉頰劃過,火辣辣的疼痛中,幾滴血珠飄浮在空中,它們正在分解成細小的紅色代碼。
“林默!你的臉!”蘇小雨尖叫。
鏡面般的櫥窗倒影裏,林默看到自己受傷的皮膚正在數據化,像被病毒侵蝕的圖片般出現馬賽克斑塊。
更可怕的是,那些飄散的血珠竟被天使吸收,它體內的數據流頓時明亮了幾分。“它在采集我們的生物數據!”
張磊的軍刀已經折斷,他抓起裝飾用的金屬旗杆橫掃:“撐到鍾響!”
當——
第七聲鍾響終於炸裂開來。
整個聖城像信號不良的電視畫面般劇烈閃爍。天使的數據流突然紊亂,數千張人臉同時發出慘叫,街道上的居民們集體僵直,有些甚至開始原地打轉,像卡住的機器人。
“現在!”林默沖向鍾樓大門。
螺旋樓梯的每一階都刻着細小的文字。林默在狂奔中辨認出斷續的信息:
不要相信完美。
真相藏在第七層。
清潔程序即將啓動。
沖到頂層時,三人的肺部像着了火。控制室中央懸浮着一塊巨大的棱鏡,內部流淌着銀河般的數據流。控制台上刻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文字:
【聖城諾亞系統v9.9】
【當前同化率:98.7%】
【剩餘能源:647年】
【下一批祭品傳送倒計時:23:59:59】
蘇小雨顫抖着指向棱鏡:“那裏面……是不是人臉?”
林默和張磊定睛一看,每道數據流的核心都包裹着一個模糊的人形,最近的幾個赫然是王大力的輪廓,他正在被系統緩慢消化。
“媽的!”張磊掄起旗杆砸向控制台。
火花四濺中,光幕彈出警告:
【檢測到異常個體】
【啓動清潔協議】
整座鍾樓突然傾斜,林默撞在牆上,意外觸碰到一塊鬆動的磚石,磚後藏着一本皮革日記,最新一頁用血寫着:
“我是第49批的周遠航。
天使是高等文明的垃圾清理程序,把人類意識轉化爲能源。
唯一弱點:第七聲鍾響時,用物理媒介觸碰棱鏡核心。
祝你好運,後來者。”
物理媒介?六人隨身的工具在打鬥中已經全部損壞,其他工具都是副本內隨手拿起的,去哪找物理媒介?
思考中,林默的視線落在蘇小雨的發卡上,那是少有的沒被數據化的金屬物品。
“給我發卡!快!”
當林默將發卡刺向棱鏡時,天使突破了鍾樓外牆。
數據洪流構成的巨手拍向三人,張磊怒吼着用旗杆格擋,金屬杆瞬間汽化,他的雙臂皮膚開始數據化,卻仍死死抵住:“林默,做你該做的事!”
發卡接觸棱鏡的瞬間,整個控制室被藍光淹沒。
棱鏡裂開蛛網般的紋路,那些被囚禁的人臉紛紛掙脫,王大力殘存的意識最後看了他們一眼,化作光點消散。
【警告!警告!】
【系統崩潰】
【副本強制終止】
【數據錯誤!】
【c**s#fd&&sf】
【觸發隱藏目標:尋找聖城諾亞的真相】
在意識抽離前的最後一秒,林默看到崩潰的天使數據流中,浮現出一個從未見過的標志——一只銜尾蛇。
在即將被彈出副本的瞬間,她拼命伸手想要抓住那個標志,指尖觸碰到的刹那,所有警報聲突然靜止,一段全新的系統提示以優雅的深藍色字體浮現:
【隱藏任務激活:染血的聖歌】
【任務描述:您已觸發隱藏任務,活下來……或者留下來……】
【目標:活着】
【獎勵:天賦額外抽取次數x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