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是被一陣刺骨的寒意驚醒的。
她猛地睜開眼,一陣劇烈的眩暈感襲來。視線模糊了片刻才逐漸聚焦,映入眼簾的是教堂高聳的穹頂,月光透過破損的彩繪玻璃投下斑駁的光影。
那些玻璃碎片上殘留的聖徒畫像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詭異,所有聖徒的眼睛都被刻意刮花了,只留下黑洞洞的眼眶。
“呃......”
她試着撐起身體,卻發現自己的右手腕被什麼東西束縛着。低頭看去,一條鏽跡斑斑的鐵鏈纏繞在她的手腕上,另一端沒入祭壇下方的陰影中。
鐵鏈上刻滿了細小的銜尾蛇符號,每個符號裏都滲着暗紅色的液體,散發着淡淡的鐵鏽味。
“林默姐!謝天謝地你還活着!”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右側傳來。林默艱難地轉頭,看見蘇小雨被倒吊在一根斷裂的石柱上。
少女的校服已經破爛不堪,露出下面青紫交加的皮膚,最令人驚訝的是,她的雙手被反綁在身後,卻用雙腿夾着一根鏽跡斑斑的鐵管,正在試圖割斷腳踝上的繩索。
“小雨?你怎麼......”
“噓!那東西要來了。”蘇小雨突然壓低聲音。
林默這才注意到教堂裏的異常。長椅上積着厚厚的灰塵,卻詭異地擺放着新鮮的白玫瑰,每朵花的中心都有一團黑色的物質在蠕動,像是某種蟲卵。
更可怕的是,地面上用暗紅色的液體畫着一個巨大的法陣,銜尾蛇纏繞着十字架,而她正跪在法陣的正中央。
“林默姐,系統崩潰後,我們被傳送到了這裏。從進來開始,就有東西在監視我們。”蘇小雨突然變得異常冷靜,她的雙腿猛地發力,繩索應聲而斷,整個人輕盈地落在地上,完全沒有普通高中生久坐之後的笨拙,更不像在上一個副本手無縛雞之力的模樣。
林默驚訝地看着蘇小雨靈活地轉動手腕,鐵管在她手中轉了個漂亮的弧線,“你的身手......”
“在上個副本最後,我腦子裏突然有個聲音,說可以抽取天賦技能,抽到的是格鬥天賦B級,抽完之後腦子裏突然多了很多格鬥技巧。”蘇小雨警惕地環顧四周,邊解釋邊動作敏捷地移動到林默身邊,檢查着林默手腕上的鐵鏈,“就像……這些知識本來就在我記憶裏一樣”。
就在這時,教堂深處傳來“吱呀”一聲,是長椅被移動的聲音。蘇小雨的身體瞬間繃緊,鐵管以一個專業的角度斜指地面。
林默注意到她的站姿完全變了:左腳前踏,右臂後拉,重心下沉,活像個訓練有素的戰士。
一個佝僂的身影從陰影中緩緩站起,月光照亮了一張布滿皺紋的臉,是個老修女,脖子上纏着一條猩紅的綢帶,隨着她的靠近,林默聞到了一股令人作嘔的甜膩氣味,像是腐爛的花朵浸泡在蜂蜜裏。
“新來的孩子啊,你們來得正是時候。”修女的聲音像是砂紙在摩擦,她的左腳發出不自然的“咔嗒”聲,每走一步都在大理石地面上留下黏稠的液體。
蘇小雨擋在林默面前,鐵管直指修女的咽喉:“少廢話,放開她”。
修女渾濁的眼珠轉向林默的手腕,那裏不知何時多了一個銜尾蛇的烙印,正泛着微弱的藍光。“啊,新的見證者,儀式可以開始了,”她咧嘴一笑,露出殘缺不全的牙齒。
教堂的大鍾突然自動搖晃起來,生鏽的鉸鏈吱吱作響,鍾響回蕩在空曠的教堂中,震得彩繪玻璃簌簌作響。
林默驚恐地發現,隨着鍾聲,二樓回廊上出現了無數穿着白裙的少女,她們戴着純白的面紗,雙手以完全相同的角度交疊在胸前。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到分秒不差,就像被同一根線操控的木偶。
“小心!”蘇小雨突然暴起,鐵管劃出一道銀光。一根鏽跡斑斑的鐵鏈從暗處射來,被她精準地格擋開,金屬碰撞的火花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修女退到陰影處,喉嚨裏發出詭異的咯咯聲:“你們逃不掉的……鍾聲已經響起……”
又一聲鍾響,震碎了最近的彩繪玻璃。林默趁機檢查手腕上的鐵鏈,發現鎖扣處刻着一行小字:“唯有真相能解開束縛”。
她剛想告訴蘇小雨,卻看見少女已經和三個從陰影中冒出的白裙身影纏鬥在一起。
蘇小雨的動作快得不可思議。
她一個側身避開第一個襲擊者的利爪,鐵管順勢砸向對方的膝蓋。
在第二個襲擊者撲來的瞬間,她突然矮身,一個掃堂腿將對方放倒。
第三個襲擊者從背後襲來時,蘇小雨頭也不回地反手一記肘擊,正中對方咽喉。
“林默姐,堅持住!”蘇小雨喘着氣喊道,她的校服被撕開了幾道口子,露出下面滲血的傷口,但眼神依然銳利。
林默四處觀察,突然注意到祭壇下方有什麼東西在閃光。她艱難地挪動身體,發現那是一把生鏽的鑰匙,就卡在石縫中。隨着又一聲鍾響,整個教堂開始輕微震動。鑰匙被震得鬆動了一些,但還差一點......
“小雨!幫我個忙!”
蘇小雨立刻會意,她一個箭步沖上前,鐵管重重砸在祭壇邊緣,石塊崩裂的瞬間,鑰匙彈了出來。林默一把抓住鑰匙,顫抖着插進鎖扣。
“咔嗒”一聲,鐵鏈應聲而落,林默剛站起來,突然被蘇小雨撲倒在地,一根鐵鏈擦着她的頭皮飛過,深深扎入身後的石柱。
“走!”蘇小雨拽着林默沖向側廊。
她的動作敏捷得不可思議,時而翻滾避開襲來的鐵鏈,時而躍起踢開擋路的白裙身影。林默注意到她的每一次出手都精準無比,仿佛經過千百次演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