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遠推着輪椅過來端碗喝藥放下,動作流暢如行雲流水。
林曉桐按着他打算離開的手,不出意外的被排斥。
她識趣退後,“再過幾個月,你的腿就能好了。”
“你那麼厲害,腿怎麼還瘸着?”
雷遠面無表情。
林曉桐臉上肌肉略微抽搐,露出無所謂的笑:“你要不想治,我也省事。我殘你缺,天生絕配。”
就她?
嘴毒心黑的醜丫頭。
他就是打一輩子光棍也看不上她。
雷遠冷笑,開啓毒舌模式,沒等噴吐毒液,就見探到窗戶的槍口。
“小心,”他直直的朝着林曉桐撲過來。
林曉桐餘光瞄見異樣,連思考都沒有的翻轉,強行將雷遠壓倒。
一聲類似氣槍打透西瓜的聲音,背心木木的脹,細細的疼痛,伴隨着雷遠的怒吼,她陷入黑暗。
……
周圍滿是徹骨至極的冷,林曉桐覺得自己仿佛掉進三九隆冬的冰窟,凍得她意識渙散。
她徒勞想抓住什麼,卻抓了一手空。
就在以爲就此去了時,領後被人猛地拎起來。
空氣涌入,林曉桐狼狽嗆咳着,貪婪喘息着,全然不顧胸腔傳來的悶痛。
水自頭頂滑落,將她視線遮掩。
她用力抹了把眼睛,看到遠處半死不活的莊稼和稀稀拉拉的破土房。
環境有點熟悉,帶動記憶復蘇。
片刻她想起來,這裏是靠山屯。
她被賣到這裏,又想方設法逃跑,被抓後,被劉瘸子打折了腿。
回憶隨着她被拖到岸上,戛然而止。
才踏上實地,她掙脫開人,直奔田埂。
男人似乎沒有想到,慢了一瞬才追上來。
他身高腿長,沒多費工夫就把林曉桐拽住。
“我錯了,我錯了,再也不敢了,”林曉桐跪地求饒,手摸上田埂裏的石頭。
男人沒好氣的道:“你跑什麼?”
聲音十分熟悉,似乎在哪兒聽過,林曉滿心驚惶,又背着光,根本看不清來人。
她佯做害怕的瑟縮起來,等到男人蹲下,她抱着石頭砸了過去。
一聲悶響,男人倒地。
林曉桐站起來就跑。
“林曉桐,”男人咬牙切齒的倒下。
林曉桐下意識回頭,看到男人額角有血緩緩流下,白皙漂亮的臉徹底暴露在陽光下,那抹鮮紅格外觸目驚心。
“雷遠,”林曉嚇了一跳。
才剛那一下,她把吃奶的勁都用上了,又是照着穴位砸,就她那力道,不死也丟半條命。
林曉桐先是確定還有氣,趕緊掐人中,卻被狠狠攥住手腕。
林曉桐嚇得哎了聲,目光落在自己掙扎的手指上。
根根如青蔥,掌心細嫩白皙,漂亮的足可跟畫報上的明星一般。
林曉桐一愣,當年逃跑,她是用手生扒出條血路,後來得了救治,可她那一雙手疤痕道道,看着都讓人害怕。
還有她的腿,每動一下便隱痛的腿,才剛跑時可沒感覺一絲絲疼痛。
莫不是……她回到了當年?
念頭浮上腦海,匪夷所思的同時又陷入狂喜。
她竟然又活過來了,活在憾缺尚未鑄成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