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華莊。
這家酒樓開了也有七八年了,那時候林白枝還在鄉城。
但林白枝以前並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原因很簡單,因爲她窮。
她家就沒下過館子。
宜華莊就是華國的下屬推薦的,據說後廚水平一流,老板的山莊就在同一個市。
吃的就是一個鮮字。
樓內的裝修比較樸實,但很典雅,門前落了個雙面繡紅木屏風。
林白枝一行人走進來,大堂裏原本喝茶的,喝酒的,夾菜的,都停了下來,一個個都忍不住去看他們。
迎面走來一個服務員:“您好,幾位?”
目前在這的近衛隊隊員是6人,加上林白枝,那就是七個人。
林白枝:“七個人,來個包廂,要隔音好一點的。”
服務員的視線往他們身上轉了一圈,有點擔心喝醉酒了鬧出事來。
這要是出點事,可真沒人能攔得住。
她帶着人來到包廂,包廂上掛着一幅字畫,上面“茂林修竹”四字如龍蛇遊走,筆鋒轉折處既見竹林之清瘦,又顯林木之豐茂。
林白枝掃了眼菜單,好家夥,一份揚州炒飯標價298!
這要是以前,她連想都不敢想。
林白枝點了她比較感興趣的清酒鮑魚,清蒸石斑魚,文思豆腐,鬆茸燉盅。
她將菜單遞給其他人,所幸他們都懂一些中文,他們想吃什麼可以自己點。
“執行任務期間不準喝酒。”
林白枝說:“但今天比較特殊,允許你們每個人喝兩口。”
“是是是。”
“多謝大小姐開恩。”
來傳菜的是個男服務員,在普通人裏算高壯的了。
他一句話都不敢多說,也不敢多看,一不小心和戈登對上眼神,還打了個冷顫。
他同手同腳地布完菜,低聲說了句:“請各位慢用。”
說完,便跑也似的離開了。
煨了六小時的佛跳牆,盞中濃湯能黏住調羹。東星斑的肉顫巍巍泛着珠光,蘸料裏泛着淡淡的花雕酒香。
色香味俱全。
今天來了不虧。
林白枝吃得差不多了,起身去結賬。
她想,就這幾步路的距離,應該出不了什麼事吧?
*
魯不凡是個混混。
他家裏是開小超市的,對學習也不怎麼用心。
他想反正考試成績再差,他也可以回家繼承他家的小超市。
魯不凡高中時在鄉城一中念書,混到高中畢業,連個大學都沒考上。
高中時的同學們現在還在念大三,他就已經出社會三年了。
混着混着,居然還真混出了一點名堂。
——他認識了鄉城的大少爺。
有了這層關系,魯不凡在鄉城混得風生水起。
他得意洋洋地想。
當年他那些同學就是太老實了,跟他玩不到一塊。
而現在,他魯不凡已經能在宜華莊吃飯了,他那些同學怕是還在啃饅頭!
宜華莊是什麼地方!
那也是一等一的了!
裏面隨便一道菜就上千,能抵那群窮鬼同學大半月的生活費!
今天,他和小弟們吹牛一整天,終於有點累了,就慢悠悠晃到櫃台前結賬。
櫃台前恰好有一個人。
那人身體單薄,四肢纖細,有着過肩的黑發,皮膚是真白,白得像冬季的一抹初雪,透明得幾乎可以看見淡青色的血管。
好幹淨的一個妹妹。
魯不凡心裏立馬癢癢了,湊上去搭話:“妹妹家住哪兒啊?一個人來喝酒?”
那雪似的姑娘聽見聲音,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幹淨得像山裏的泉水。
只是看了他一眼,她就轉頭把單子遞給服務員:“麻煩結一下賬。”
魯不凡自從攀上大少爺,在鄉城走到哪兒都是笑臉,從來沒被無視過。
他一下子有點上火,嗓門也提高了。
“笑一個怎麼了?這頓哥請你!這兒的東西可不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