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6點的鬧鈴準時響起,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在床頭摸索小會兒拿起手機,看眼時間後說了句:“ 傑瑞,起床了,該坐牢了”,少年揉了揉自己頭發從床上坐起,見那少年剛睡醒,頭發有點亂,軟軟地搭在額前,眼睛還帶着點惺忪,卻亮得很。臉上沒什麼表情,透着點迷糊的勁兒,額頭還有點枕頭壓出的紅印,看着一點不別扭,反倒有種家常的清爽,讓人覺得挺順眼。
“這牢房是真熱的要死,連個風扇都舍不得裝,校長走兩步得掉兩斤金條吧”,邊吐槽邊從二床下來,“我靠,睡這麼死”,少年穿好鞋襪轉頭看了一眼靠窗的舍友隨後走過去拍了拍他肉肉的臉,“別gb睡了,早操等會兒遲了,川劇姐又要收手機了”拍了兩下見其沒反應,想了想,反正今天已經是周五馬上放假了,估計老班也會放寬一點,也就沒管睡的和死豬一樣的舍友了。
到教室後,少年熟練的給充電寶充上電,想了想,早操時間30分鍾能稍微充一會兒,差不多夠自己在車上用了,剛準備出教室下樓去操場站隊聽到左邊響起熟悉的聲音“不是明月,你個老六又不叫我,差點遲了。”明月回頭看見自己的舍友,男生皮膚顏色挺深的,比常見的小麥色再重一些,看着是那種健康的黑,透着點光澤,。“不是老鐵,你睡的和死豬一樣,我都拍你兩下臉了你都沒反應,再說了今天周五,等會兒試一考我們就跑路了,馬上放假了,老班兒估計又不收手機你慌個damn啊。”兩人說着玩笑話一起下樓去站隊,轉眼,時間已至中午,期末考結束,明月收拾被褥坐上老爸的出租車,與其閒聊兩句後,疲憊感將少年拖入夢鄉。
頭痛欲裂。
明月在一陣劇烈的顛簸中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熏得發黑的房梁,掛着的幹玉米串晃來晃去,帶着股潮溼的黴味。他猛地坐起身,卻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鋪着粗布的土炕上,身上蓋的被子硬邦邦的,還沾着幾根幹草。
“嘶……”他揉着太陽穴,腦子裏像塞進了一團亂麻。最後的記憶是在宿舍熬夜打遊戲,手機沒電後去插充電器,腳下一滑撞在桌角——怎麼一睜眼就到了這種地方?
這不是他的出租屋,更不是學校宿舍。土坯牆坑坑窪窪,牆角堆着半袋糙米,門後斜靠着一張弓和幾支鏽跡斑斑的箭,箭杆上還刻着個歪歪扭扭的“月”字。
“月……”明月喃喃自語,一股不屬於他的記憶突然涌入腦海:東陵州峪村,父母早亡,與鄰居家的女孩玉靈芝相依爲命,靠進山打獵和采草藥過活。原主也叫明月,昨天進山追一只野兔時失足摔下陡坡,後腦勺磕在石頭上……
“合着我這是……穿越了?”明月苦笑一聲,掀開被子下床。走到門後拿起那把弓,入手沉甸甸的,弓弦磨得發亮,顯然用了很久。他試着拉了拉,卻發現這具身體虛弱得厲害,胳膊細得像根柴禾,剛拉到一半就喘起了粗氣。
“這身體素質,打獵怕不是被獵物打……”話沒說完,胸口突然傳來一陣刺痛。他低頭扯開粗布衣衫,只見左胸口有一道淺淺的疤痕,形狀像片殘缺的玉佩,邊緣還殘留着暗紅色的印記,像是剛愈合不久。
這疤痕在原主的記憶裏沒有任何記錄。
正疑惑間,門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緊接着是個清脆的女聲:“阿月,你醒啦?我燉了粥,快出來喝。”
明月抬頭,只見一個穿着藍布粗裙的少女站在門口,梳着兩條麻花辮,發尾用紅繩系着,臉頰因爲趕路泛起健康的紅暈。她手裏端着個粗瓷碗,碗裏飄出淡淡的米香,正是記憶裏的玉靈芝。
少女看到他胸口的疤痕,眼神暗了暗,快步走進來把碗放在桌上:“怎麼不蓋好衣服?剛醒就着涼。”她的指尖無意中劃過他的疤痕,兩人同時像被針扎了一下,猛地縮回手。
“你也感覺到了?”明月驚訝地看着她。
玉靈芝搖搖頭,臉頰微紅:“許是靜電吧。快喝粥,我放了點你上次采的靈草,補身子。”她轉身去收拾炕角的雜物,耳朵卻悄悄紅了。
明月端起粥碗,溫熱的米粥滑入喉嚨,帶着股奇異的清甜。他注意到玉靈芝的脖頸處掛着半塊血紅色的玉佩,玉佩邊緣的形狀,竟與他胸口的疤痕完美契合。
“你這玉佩……”
“是我娘留下的,”玉靈芝摸了摸玉佩,聲音低了些,“她說另一塊在你家,是小時候定的……”說到一半突然住嘴,轉身拿起牆角的背簍,“我去山裏看看陷阱,你好好歇着。”
看着她略顯倉促的背影,明月摸了摸胸口的疤痕,又看了看門後那把弓箭。原主的記憶裏,峪村附近常有妖獸出沒,村民們靠打獵爲生,卻很少有人能活到五十歲——這個世界,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危險。
他拿起那半塊銅鏡照了照,鏡中的少年約莫十五六歲,眉眼清秀,只是臉色有些蒼白,唯獨那雙眼睛,帶着不屬於這個年紀的迷茫與警惕。
“既來之,則安之。”明月深吸一口氣,將銅鏡放下。不管這是哪裏,他總得先活下去。他重新拿起那把弓,對着空氣比劃了兩下,原主的記憶裏閃過拉弓射箭的技巧,肌肉竟也隨之產生了微弱的共鳴。
窗外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陽光透過窗櫺照在地上,映出塵埃飛舞的軌跡。明月握緊弓箭,目光落在門外連綿的青山上——那裏有生存的資源,或許,還有這個世界的秘密。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拿起弓箭的瞬間,胸口的疤痕微微發亮,與玉靈芝背簍裏那半塊血玉佩,產生了一絲無人察覺的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