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外套上,有王坤身上那股令人作嘔的煙酒味。
缺氧讓我頭暈目眩。
我能聽見王念在房間裏壓抑的哭聲,和王坤在院子裏暴躁的踱步聲。
雨,毫無征兆地落了下來。
冰冷的雨水打溼了外套,讓它更沉重地壓在我的臉上,幾乎讓我窒息。
泥土被雨水浸泡,開始變得鬆軟,然後化作泥漿。
它們爭先恐後地向我唯一的呼吸通道涌來。
我快要被活活憋死了。
第二天,雨停了。
王坤沒有再出來。
我頭上的外套被他拿走了,大概是怕被人發現。
院子裏一片狼藉。
王念被鎖在了房間裏。
我能聽見他拍門的聲音,從一開始的激烈,到後來的有氣無力。
“爸,你放我出去!我要見我媽!”
“爸,我求你了!”
王坤始終沒有回應。
中午時分,王坤終於走出了房門。
他沒有管被鎖起來的兒子,而是走到了我的面前。
他蹲下身,仔仔細細地端詳着我。
“林漱,你好像很不服氣。”
我用盡全身的怨毒瞪着他。
他笑了。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你知道嗎,念兒昨天晚上,竟然偷偷報了警。”
我的心髒驟然一縮。
“可惜啊,警察來了,我說你回娘家散心了,他們給你娘家打電話,你那個好賭的弟弟說,你確實回去了,還找他要了一筆錢。”
“警察又問念兒,他一個半大孩子,說話顛三倒四,只說我瘋了,把你埋了。”
“你看看這院子,哪裏有埋人的痕跡?警察只當是家庭矛盾,勸了幾句就走了。”
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
“我警告過他,不要挑戰朕的權威。”
“現在,他也被我關起來了,和你一樣。”
他鬆開手,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土。
“林漱,你和你兒子,都太礙事了。”
他轉身,從牆角的工具房裏,拿出了一包東西。
是石灰。
他要做什麼?
恐懼讓我渾身發冷。
他撕開袋子,白色的粉末傾瀉而下,覆蓋在我周圍的土地上。
“雨水太多,土太鬆,會驚擾龍脈。”
“用石灰封住,就萬無一失了。”
他一邊撒,一邊喃喃自語。
石灰揚起的粉塵嗆得我劇烈咳嗽,每一次咳嗽,都感覺肺要炸開。
泥漿和石灰混合,糊住了我的口鼻。
呼吸,變得無比艱難。
我的意識,在一點點被抽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