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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死。
這個念頭，像釘子一樣楔在我的腦海裏。
我還有念兒。
我強迫自己集中精神，聽着屋裏的一切動靜。
王念已經不再拍門了，屋裏一片死寂。
王坤在客廳裏走來走去，嘴裏念念有詞，像是在背誦什麼經文。
過了一會兒，我聽到他打電話的聲音。
“大師，一切都按您的吩咐辦好了。”
“人槐合一，龍脈已定。”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王坤的聲音變得更加亢奮。
“是，是，我兒心性不定，還需磨礪。”
“我明白，我這就去‘乾坤壇’一趟，爲您取來鎮壓太子心魔的法器。”
掛了電話，我聽見大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
王坤走了。
這是機會！
我拼命地掙扎，晃動着腦袋。
可是脖子以下的身體被泥土死死禁錮，我的晃動微乎其微。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王坤隨時都可能回來。
怎麼辦？
突然，我想起了王念。
他被鎖在房間裏，但他的房間，有一扇窗戶正對着後院。
我必須讓他看到我還活着！
我開始用額頭，一下一下地撞擊那棵新栽的槐樹樹幹。
我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只知道這是我唯一的希望。
血，順着我的額頭再次流下，和泥漿混在一起。
一下，兩下......
我的意識漸漸模糊，但動作沒有停。
“咔噠。”
一聲輕響。
是王念房間的窗戶。
他打開了窗戶。
他從窗戶裏探出頭，滿臉淚痕，雙眼通紅。
他看到了我。
看到了這個在樹下，用頭撞樹的血人。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臉上血色盡褪。
“媽......”
他發出的聲音，細若蚊蠅，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他想喊，卻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
我看着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念......兒......”
我發出了聲音。
盡管沙啞，盡管微弱，但我確實發出了聲音。
王念渾身一震。
他不再猶豫，轉身在房間裏翻找着什麼。
很快，他拿着一個東西，從窗戶裏爬了出來。
那是一把羊角錘。
他跳下窗台，踉蹌了幾步，瘋了一樣向我沖來。
他跪在地上，看着我，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媽！媽！”
他伸出手，想碰我，又不敢。
他怕弄疼我。
他舉起錘子，開始瘋狂地刨我身邊的土。
他沒有用錘頭，而是用羊角的那一端，一點一點地挖，生怕傷到我。
泥土混着石灰，堅硬無比。
他的指甲在挖掘中翻裂，鮮血淋漓，可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他只有一個念頭，救我出去。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了汽車熄火的聲音。
王坤回來了。
王念的身體僵住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院門的方向，又回頭，看了一眼只挖開一小半的土坑。
他眼中閃過決絕。
他沒有停下，反而加快了速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