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門口。
趙蘭和張強看到我,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轉爲死白。
他們的眼裏,是震驚、恐懼和難以置信。
“你......你怎麼......”趙蘭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徑直走到他們面前,將房產證原件和身份證拍在桌上。
“各位好,我就是林未。”
我轉向目瞪口呆的中介和買家。
“他們僞造我的死亡證明,試圖非法侵占我的財產,我已經報警了。”
話音剛落,兩名警察從我身後走進來。
趙蘭和張強徹底癱軟。
張強還想狡辯,警察已拿出那份僞造的死亡證明。
鐵證如山。
警察以涉嫌詐騙罪,當場控制了他們。
趙蘭像一灘爛泥被架起來,經過我身邊時,突然瘋狂掙扎。
她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着我。
“林未!你這個畜生!你不得好死!”
我冷漠地看着她。
被警察帶走時,徹底瘋狂的她突然對我淒厲地尖叫起來:
“你以爲房子真是你那個死鬼爹留給你的?”
“你以爲他是什麼好東西?他本就沒死!”
“你想知道他在哪嗎?我告訴你,他......”
她的話沒能說完,就被警察強行帶走了。
但我心裏,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父親......沒有死?
這怎麼可能?
從小到大,趙蘭都告訴我,父親在我很小時就病逝了。
家裏甚至沒有一張他的照片。
從警局錄完口供出來,天已經黑透。
審訊時,張強爲了自保,把所有責任都推給了趙蘭。
他沒有直接參與僞造文件,很快就被釋放了。
而趙蘭,因詐騙未遂,證據確鑿,被依法拘留。
我沒有回那個所謂的家,而是去了外婆留下的老房子。
屋裏積了厚厚一層灰,滿是陳舊的味道。
我推開了父親曾經住過的那間房。
在那個我從未踏足的房間裏,我找到了一個落滿灰塵的鐵盒子。
盒子裏,是一本記,和一封從未寄出的信。
我顫抖着手,打開那封信。
信的開頭寫着:給我最愛的女兒,未未。
那晚,我在滿是灰塵的房間裏,看完了父親的記和信。
真相像一把遲來的刀,將我割得鮮血淋漓。
父親沒有死。
當年,他無法忍受趙蘭的揮霍和出軌,提出了離婚。
他本想帶我一起走。
他留下了這套房子和一大筆錢,作爲補償。
但趙蘭,以我的性命相要挾,他淨身出戶,獨自離開。
她騙他說,會好好照顧我。
爲了我的安全,父親最終選擇了妥協。
信的末尾,是父親在新城市的地址和聯系方式。
他說:未未,爸爸對不起你。等你長大了,看到這封信,如果你還願意,就來找我。爸爸一直在等你。
眼淚一滴滴砸在泛黃的信紙上。
原來,我不是被拋棄的孩子。
原來,我也有一個愛我的父親。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的號碼。
電話那頭是護士焦急的聲音。
“您好,是陳芳女士的家屬嗎?她突發腦溢血正在搶救,情況危險,需要立刻手術!”
陳姨!
我的心瞬間揪緊了。
我瘋了一樣沖向醫院。
手術室外,我看着亮起的紅燈,渾身冰冷。
護士拿來一堆單子讓我籤字繳費。
高昂的手術費像一座大山。
我沒有絲毫猶豫,掏出所有積蓄,墊付了全部費用。
錢不夠,我立刻給大學同學打電話借。
我只有一個念頭,無論如何,一定要救陳姨。
她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溫暖。
在漫長的煎熬中,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用公共電話,打給了拘留所裏的趙蘭。
電話接通,我只說了一句。
“陳姨病危,在醫院搶救。”
那頭沉默幾秒,傳來趙蘭冷漠又煩躁的聲音。
“一個外人,死就死了,你跟我說這個嘛?有那閒工夫不如想辦法把我撈出去!”
“你有那錢,不知道留着給我請律師嗎?你是不是傻!”
那一刻,我對她最後的一絲血緣幻想,徹底碎了。
我對着聽筒,平靜地說:
“趙蘭,從今天起,我沒有媽媽了。”
我掛斷了電話。
手術室的燈終於熄滅,醫生走出來,告訴我手術很成功,陳姨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
我癱坐在長椅上,放聲大哭。
哭完,我擦眼淚。
看着病床上滿管子、昏迷不醒的陳姨,我決定去找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