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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灰缸掉落在腳下,我額頭滲出了血,卻麻木沒有知覺。
只是錯愕地看着眼前的孩子。
那是個三歲的男孩,一臉怒氣,跑過來沖着我拳打腳踢。
“我打死你這個欺負我媽媽的賤人!”
他人雖小,可是拳頭打在身上也很疼。
我剛想朝着他伸手。
“繼業!”
蘇沐沐一臉警惕地把孩子拉進懷裏。
“那女人是個神經病,小心她打你。”
周繼業霸道地掐着腰,死死瞪着我。
“我才不怕,一個瘋女人,我讓爸爸打死她!”
我紅了眼眶。
五年裏,蘇沐沐已經生下了一個三歲小男孩,叫繼業。
周繼業。
繼承周家的產業。
他穿得像個小王子,被養的金尊玉貴,頭發絲都保養的很好。
如果我的孩子還活着,也有這麼大了。
我死死地咬着唇,看着眼前的母子二人沆瀣一氣,想起五年前。
在我經歷喪子之痛,躺在醫院昏迷不醒的時候。
周時序正忙着和蘇沐沐在空病房顛鸞倒鳳。
我給兒子平安買了墳墓下葬。
周時序卻在陪蘇沐沐產檢,發自內心地慶祝一個新的小生命到來。
我和周時序吵過,鬧過。
每次他都說蘇沐沐只是外面的新鮮感,玩膩了就扔。
他愛的人是我,永遠都不會離婚。
可現如今,我回過神來,打量着這闊別五年的別墅。
才發現早就變得不一樣了。
我的鋼琴被扔了,換成了周繼業的滑滑梯。
我親手量身定做的那一面酒櫃。
也做成了容納包包和奢侈品的櫃子。
這個地方陌生的,沒有一點地方是我的家。
蘇沐沐裝模作樣地收拾出來一間黑漆漆的地下室。
“棠梨姐,你原來的主臥,現在是我在睡。”
“其他的客房,也都改成了影音室,健身房,瑜伽館......沒有多餘的給你了。”
蘇沐沐輕笑着指了指狹窄的地下室。
“你就先勉強睡在這兒吧。”
我沒有接鑰匙,聲音嘶啞地說了句。
“我想去趟墓地。”
蘇沐沐安排了一輛保姆的買菜車,帶我去了墓地。
可是卻發現原本平安的墳墓,早已空空如也。
我急瘋了,“我兒子的墳墓呢?”
蘇沐沐目光慵懶地看着自己新做的美甲,輕飄飄地開口。
“那個墓地風水不好,周時序說給平安換了一個更好的地方。”
“至於這個墓地——”
“現在用來安葬我死去的寵物貓。”
我瘋了一樣地追問,新的墓地到底在哪兒?
蘇沐沐輕笑着指了指墓地旁邊一半埋進土裏的破盒子。
“這個。”
“就是你那個好兒子。”
轟的一聲,我的世界仿佛坍塌了。
我驚愕地看着那個早已被泥土沖刷,看不到骨灰的破盒子。
下一秒整個人瘋了一樣,朝着蘇沐沐襲擊。
“我了你——”
可我沒有指甲,甚至對蘇沐沐造不成任何傷害。
這一幕被剛趕來的周時序撞見。
他只看到我情緒激動得像個瘋子,看到我要對蘇沐沐不利。
惡狠狠地將我推倒在地上。
“沈棠梨,你冷靜點。”
“平安都死了五年了,你還在發什麼瘋?”
“要是再這樣有病,別怪我把你送去精神病院!”
我像一具行屍走肉,動作僵硬地跟在他們身後。
我已經發現了,手開始拿不了東西,一伸出來就抖得厲害。
我整天沉默,一句話都不肯再說。
偏偏蘇沐沐母子不肯放過我。
從墓地回去當天,周繼業就發了高燒,還一直不見好。
蘇沐沐找來了很多醫生,甚至還找來了風水先生。
說是我出現克了他,才導致周繼業一直發燒,生病。
周時序心急的團團轉。
果然在第三天。
周時序放下筷子,聲音沉穩冷靜。
“沈棠梨,你還是出去住幾天吧,你在這裏,蘇沐沐和繼業都過不安生。”
我沉默地點了點頭,“好。”
命運留給我的子沒幾天了。
我驕傲了一輩子。
就算死,我也不想讓自己狼狽的一面被他們看見,不想留在這裏,讓他們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