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溫夷光罕見的沒有阻止。
只是任由我發泄。
暈黃的光落在他臉上,他看我的眼神恍若7年前。
那時我是青幫不受寵的小姐。
他是溫家不被待見的私生子。
我們像兩條受傷的野狗,互相擁抱着哽咽,小聲喊媽媽。
那時多蠢啊。
以爲多哭幾聲,媽媽就會來夢裏看我。
可她被邱麗春推下高樓,連同肚裏的小弟弟一起摔的血肉模糊。
我那麼沒用,保護不了她們。
她恨我,才不來看我。
夢裏的淚總是滾熱,溫夷光總是被我燙醒。
他翻了個身,熟練的替我抹淚。
一邊摟着我一邊笨拙的哼着小調哄我。
半大的少年,膛滾熱。
我縮在裏面像個溺斃的鵪鶉。
「夷光......快幫我!」
邱麗春叫喊着,歇斯底裏的掙扎着,像是要發瘋。
見我絲毫沒有鬆手的意思。
溫夷光終於不再忍耐。
他一把攥住我手腕,眼神暗的出水:「麗姿,別鬧了!夠了!她好歹是你姐!」
最後一句,他是吼出來的。
我掃了他一眼,終於將人丟了出去。
邱麗春磕在牆角,慘叫連連。
男人卡着門,還想再說什麼,回頭聽見安秀雯的腳步聲。
微微一愣後,終是丟下一句「我回頭再來找你」。
便扶起扭着脖子的女人,進了電梯。
「都說你對溫大佬有情,我看事實相反吧?」
安秀雯抱着胳膊,似笑非笑。
我哐當一聲,甩上門。
冷笑着開口:「情啊愛啊,都是狗屁。」
我掏出抽屜裏的槍,指尖細細摩挲,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事成之後,青幫歸你,而我要他們的命。」
「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就那麼恨他們?」
爲什麼不恨?
人償命,血債血償。
媽媽死後的很長時間,我過的不像個人。
瘦得像一只雞仔,是個人都能要我的命。
偏偏邱麗春要留着我。
要我爛在泥裏,眼睜睜看着她做大小姐享盡屬於我的榮華富貴。
是溫夷光每天忍着拳打腳踢。
將捂在懷裏滾熱的饅頭,一點點塞進我嘴裏。
他那時還在變聲期,嗓音嘶啞難聽。
「姿姿,你吃一口,吃了才有力氣找壞人報仇!」
那時的邱麗春母女在他眼裏還是壞人。
我以爲找到了同盟。
從那後,便振作起來。
一邊在家裏裝乖,一邊用盡手段幫他在溫家站穩腳跟。
我二十歲那年。
溫夷光掃除一切障礙,成爲繼承人。
他第一時間帶着聘禮來青幫點明娶我。
邱寬無奈答應。
我那時還有些天真。
晃着他的衣袖,執拗的追問:「夷光,你什麼時候幫我媽報仇?」
月色高懸。
他笑紋淺淺,看着我的眼神又亮又軟。
「再等等,等我談妥和你爸的,報仇就快了。」
「放心,仇我一直記在心上,就算我死,也會幫你完成心願。」
溫夷光攥着我的手,對天發誓。
我連忙墊腳,捂住他的嘴。
怪他說話沒個忌諱。
我一邊數着子等着出嫁,一邊等着他替我報仇。
可我等啊等。
等到最後,等來的卻是他抱着我媽的凶手滾上了婚床。
「你和溫夷光青梅竹馬又有感情基礎,和你結婚就等於有了半個青幫,他嘛和邱麗春滾在一起?」
安秀雯啪地拍了幾下桌子。
死寂的房裏砰砰作響。
「他爲什麼?」
她甚至顧不得失禮,神色急切的追問。
「那你們最後,到底有沒有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