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趙醫生面無波瀾，拿起檢測報告直接撕成了兩半，扔回他面前。
“你算什麼東西，給我擦鞋都不配。”
視頻結束，定格在何立恒錯愕扭曲的臉上。
總監臉色鐵青：
“趙女士把這段視頻抄送給了總部，要求嚴肅處理！這嚴重損害公司的形象和信譽！客戶現在質疑我們的員工素質和保密能力！”
我站在原地，手腳冰涼，心裏卻意外地平靜。
因爲這個自薦上位的主意，不就是何立恒那群鐵哥們出的嘛。
【立恒，公司裏那麼多優質女客戶，近水樓台先得月啊！】
【那個趙醫生自帶七百萬嫁妝，就要求一個精子質量！傍上她，少奮鬥三十年！】
我當時在廚房，聽得一清二楚。
總監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公司決定，你降兩級，扣三個月績效，不能接觸A類以上客戶。至於何立恒——”
“已經看在你的面子上調去後勤部。你們夫妻倆好自爲之吧！”
走出總監辦公室，同事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我背上。
我知道有人嫉妒我銷冠的位置很久了，如今一朝名聲掃地。
身後是他們毫不掩飾的嗤笑。
“活該！”
“看她還敢在公司猖狂。”
回到家，何立恒坐在沙發上，臉色陰沉。
“關微，你夠狠啊。”他聲音沙啞：
“和女客戶合起夥來給我下套？”
我愣住：“你說什麼？”
“還裝？”他幾步沖到我面前：
“那個姓趙的女人！她難道不是你客戶？你們早就串通好了吧，挖個坑等我跳，就爲了拍下那段視頻！”
我被他的倒打一耙震住了：
“何立恒，視頻裏是你自己說的話，是你自己做的事！是你偷拿我的客戶資料，是你主動約她，像條哈巴狗一樣推銷自己還踩我一腳！這跟我有什麼關系？”
他眼睛赤紅，得更近：
“哪有那麼巧的事！她見面偷偷錄像，不是早有預謀是什麼？”
“關微，你就是怕我業績好了，威脅你銷冠的地位！你本就不是真心帶我進公司賺錢，就是想把我攥在手心裏，看我像個傻子一樣蹦躂，看我笑話！”
他唾沫星子幾乎濺到我臉上，嘶吼道：
“你要是真把我當一家人，早就把我安排進你爸公司了！七年了，我像個傻子一樣在外面拼死拼活，你呢？你在旁邊看什麼戲？看我什麼時候能混出個人樣，配得上你關家大小姐的身份？！”
我看着他的臉，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當初是你說要靠自己打拼出一片天。我爲了你跟家裏斷了聯系！我從來沒拿過家裏一分錢！”
“少來這套漂亮話！”他打斷我，眼神裏滿是鄙夷：
“你本就是防着我！還一直拖着不肯生孩子，不就是早算計好了，哪天想把我掃地出門，方便利索嗎？”
“婚前是你說，知道女性生育損傷大，不忍心讓我受罪！”
“那是以前！”他吼聲如雷，一拳砸在旁邊的鞋櫃上。
“現在我那些兄弟，哪個不是老婆孩子熱炕頭？下班回家有熱飯熱菜！我有什麼？一個比我賺得多、讓我壓力山大的老婆！一個我連門都摸不着的嶽父公司！”
他每一句咆哮，都擊碎了我過去七年的認知和堅持。
最後一絲幻想也徹底熄滅了。
在這僵持中，我的手機亮起，是趙醫生的消息：
【確實有了。你什麼時候來拿報告？】
何立恒瞳孔驟然收縮：
“又是她！你們果然還在聯系！”
“關微！你就這麼想毀了我？拍了視頻還不夠？”
他一把奪過我的手機，我下意識去搶：
“還給我！”
“你還想刪證據？”
他狠狠推了我一把。
猝不及防，我腰側重重撞在玻璃茶幾上。
小腹傳來一陣下墜般的絞痛，我沿着茶幾滑坐在地板上。
一低頭，深紅色的血正沿着大腿蜿蜒而下。
何立恒的動作和咆哮都戛然而止。
他舉着手機，僵在原地。
何立恒像是被一道閃電劈中，目光死死鎖住我捂着小腹的手，又猛地看向我的手機——
【有了】
他聲音顫抖得變了調：
“關微，你，你......”
“姓趙的女的不是婦產科醫生嗎？”
他語無倫次，目光在我腹部和血跡之間來回掃視：
“老婆，你懷孕了？！”
我抬頭看着男人從癲狂到驚喜交加的臉，一個念頭頓起。
我點了點頭，把真話咽進了肚子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