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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隨雨不可置信地抬起頭:“挽瀾,你竟如此惡毒!”
蘇澄月拽住他的衣角,像是受了十足的委屈:
“其實我能理解姐姐,畢竟你們度過了這麼無憂無慮的一年,可這一切全被我打破了......”
謝隨雨的目光沉了下來,他搖搖頭,斬釘截鐵道:
“不,區區一年,怎能比得過我們青梅竹馬十幾年,況且,我記憶中的樓挽瀾,本不是這樣。”
說罷,他扯斷脖間那條掛着貝殼的項鏈,看向我:
“挽瀾,給月兒道歉,否則我就扔掉它。”
貝殼已經褪去了原本的光澤。
這是我和謝隨雨第一次趕海拾得的。
他當時將它視若珍寶,發誓要一輩子帶着身上好好珍惜,走哪都怕磕着碰着。
可如今,原來也可以隨意棄如敝屣。
我顫抖着嘴唇:“我沒有害她,你不信我?”
謝隨雨別開頭,不願與我多說:“月兒不會說謊。”
看着面前已經完全面目全非的男人,我忍住腔直沖喉頭的腥甜,哽咽道:“好。”
扭過身,一字一句對着蘇澄月道:“對不起。”
謝隨雨沒有繼續爲難我,猶豫片刻,他將項鏈遞給我:
“如今馬上就要大婚了,這些過去的信物帶着不合適,將它交還於你,象征着新的開始。”
看着他努力尋找借口的蹩腳模樣,我笑了,笑得肺葉都在顫抖。
眼淚砸在地上,我一把奪過那條項鏈,又取下自己脖間那條配對的海星項鏈,用盡全身力氣扔進一旁的大海裏。
撲通一聲,很快便沒了痕跡。
洶涌的海浪瞬間吞噬了海岸線,也一並將過去的那些回憶沖走。
謝隨雨瞪大眼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轉身離開,心如死灰,無論身後的人怎麼喊我,也沒有回頭。
也許是出於愧疚,謝隨雨動用了謝家的關系幫助漁村修繕建設,偶爾還能在漁村報上看到他和蘇澄月成雙成對的身影。
我淡然一笑,視而不見。
很快便到了婚禮前夜,兩未見的謝隨雨終於出現。
他將我送進婚車,深情地握住我的手:
“阿瀾,明你就是我謝隨雨名正言順的妻子了。”
我沒有回應,在他深情的眼眸裏,甩開了手。
去周家的路很漫長,不知不覺竟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我正躺在一張床上。
四面的高壁在地毯上投下暗沉的陰影,繁復的燈飾閃着冷冽的亮光,房間的每一寸都顯示着屋主人身份的尊貴。
我有一絲心慌,莫不是已經將我送到周家華的床上了?
突然,浴室的門開了。
面前人的五官毫無瑕疵,那雙精致的丹鳳眼饒有興致地盯着我。
“別怕,那個老頭子被我送到隔壁房間去了。”
“沖喜只不過是爲了周家內部利益之爭,他不會真的對你做些什麼。”
我太過緊張,聽到這終於鬆了一口氣。
第二天一早,謝隨雨按照原計劃登門到訪,說是新娘乘錯了車。
管家朝客廳示意:“他們正在客廳吃早餐呢。”
謝隨雨眉毛一挑,明顯不信,慢悠悠地走進門:
“周老爺子不是癱瘓在床嗎?怎麼下地走動的?”
可他卻在看到周硯深將一塊面包遞到我嘴邊時,瞬間紅了眼:
“挽瀾,他是誰?!”